第284章 守夜之责(2 / 2)
那人转身,大步走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门外的夜风灌进来,凉飕飕的。
阿青站在原地,浑身僵直,过了很久,才慢慢蹲下去,捡起那块银元。
银元上沾着土,凉凉的。
她攥紧它,抬起头,里屋的门还开着。
阿颜真的走了,自己真是没用呢,阿颜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来找自己,自己却连一扇门都挡不住。
...
陆昭颜走出木屋的时候,月亮正挂在头顶。
她没有回头,身后的门虚掩着,屋里阿青的呼吸声隐约可闻,还有柱子轻轻的鼾声。
她听了一会儿,迈步走进夜色里。
山路不好走,她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却还是踉跄了几次。
身上那些伤口又开始渗血,嫁衣贴在身上,湿漉漉的,分不清是汗是血。
她故意没有包扎得太紧,故意让那些血腥味散出去。
故意走得很慢,像一只垂死的猎物。
这是她设的局。
那些守夜人来搜木屋的时候,她躲在床板下的暗格里,连阿青都不知道的那个暗格。
那是她上次来偷偷挖的,她屏住呼吸,听着那些人的脚步声,听着阿青颤着声音讨要赔偿,听着银元落地的脆响。
她心里仿佛一根尘封的弦被触动,尘封太久,太久了。
门关上之后,她又在暗格里躺了很久,等阿青和柱子都睡着了,她才出来。
出来的时候,她看了一眼床上熟睡的阿青,看她微微皱着的眉头,看她睡得并不安稳的脸。
她很想伸手摸一摸那张脸,像小时候那样。
手抬起来,又放下。
她转身,走了,只留下一双绣花鞋,她亲手做的。
王鸿。
这个名字在她心里烧了多年,自从她从地窖里爬出来,她就一直在找他。
守夜人说他把人跟丢了,说他逃进了深山,说他可能已经死了。
可陆昭颜不信,她知道那种人不会那么容易死。
她杀过很多人,每一次杀人,她总会问一句:
认不认识王鸿?知不知道王鸿在哪儿?
没有人知道。
可她不死心,她一直在等一个机会,一个让王鸿主动出来的机会。
今天这个机会来了。
她伤得这么重,那些想杀她的人一定坐不住,王鸿那种人,最喜欢捡便宜。
山路越走越深,陆昭颜在一棵老松树下停下来,背靠着树干,慢慢滑坐下去。
她闭着眼睛,呼吸又浅又急,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月光照在她脸上,惨白惨白的,嘴唇乌黑,像一具还没死透的尸体。
她在等。
等了很久。
久到她真的有些撑不住了,眼皮开始往下坠,意识开始模糊。
沙沙。
很轻的脚步声,从东边传来。
陆昭颜没有睁眼,她的手指微微动了动,握紧了袖中那把剪刀。
剪刀是冷的,刀刃上刻着她亲手画的符文,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蓝光。
脚步声越来越近,在她面前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