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治纨绔的第491天(1 / 2)
阳张着嘴,呆呆看着他。
然后他听出来了。
这个声音,不是方才那个让人听了就后背发凉的声音,是宫主的声音。
他听了十几年,熟悉到骨子里的,属于宫主的声音。
阳瞳孔骤然一缩,脸上的表情变成一种被雷劈了似的,五雷轰顶的愕然。
月手里的剑更是哐当掉在了地上。
阳踉跄了一步,扶住了桌案才稳住身形,“你是宫主?不!你是......”
梅白辞没说话,只是摘下了面具。
烛火跳了下,昏黄的光落在他脸上,照出那张他们再熟悉不过的脸。
除了那双红眸与他们记忆中的黑眸不一样,这确确实实就是宫主本人。
十几年前把他们从死人堆里捞出来的那个人,教他们识字练武的那个人。
阳彻底傻了。
梅白辞看着他那副呆样,忍不住笑了一声,“怎么,不认识了?非要我吞个药把瞳色改变一下?”
阳跪在地上,额头上被桌角撞出的包又肿了一圈,看上去狼狈极了。
殿内寂静下来,不知过了多久,阳才抬眼。
“宫主。”
他声音沙哑,带着哭过之后的鼻音,可那底下的东西比任何时候都沉重,
“阳这条命是宫主所救,宫主自属下年幼便告诫属下何为善恶。”
“属下不知宫主想做何事,但若此事涉及危害百姓,待事情结束……”
他喉结滚动了下,像是在咽下什么很难咽下去的东西,“请宫主,赐属下一死。”
话音落下的瞬间,月也跪了下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沉默跪下,垂着眼看不清表情。
梅白辞挑了下眉,红瞳里那点笑意僵了一瞬。
他看着面前这两个跪得笔直的少年,倏然觉得喉咙里堵得慌。
红瞳倏然染上了一层氤氲之气。
阳和月是他从死人堆里捡回来的孩子。
那时候他们瘦得像两只猫,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
他给他们上药,给他们喂粥,教他们写字,教他们练武。
他把落落说过的话一字一句地教给这两个孩子。
他教他们什么是善恶,什么是底线,什么是宁可死也不能做的事。
他把他们教得很好。
好到他们长成了和落落一样的人,正直、善良、忠诚。
可落落教了他那么多,他一样都没做到。
他的这双手杀过人,骗过人,在黑暗中做了太多不能见光的事。
他把自己活成了一个笑话,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都不是那个有资格站在她身边的人。
梅白辞垂下眼,把那层氤氲之气硬生生压了回去。
他抬起头时,脸上又是那副云淡风轻的笑模样,
“若是要你们为恶,你们年幼之时,本宫主便会将你们拉到落星殿去了,何苦如今才在你们面前显现身份?”
阳跪在地上,忽然觉得脑子不够用了,像是有团乱麻堵在里面,怎么都理不清。
“宫主?”他的声音带着困惑,带着不确定。
梅白辞没有回答他。
他转过头,看向殿中另一个跪着的人。
月从方才起就一直没有说话,他只是跪在那里,垂着眼。
“月,”梅白辞开口,声音不疾不徐,“平时你最聪明,今日怎猜不出本宫的心思?”
月的肩膀颤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梅白辞,沉下心来把那些年所有想不通的事一件一件翻出来。
宫主这些年神出鬼没的行踪,每次落星殿有动作的时候宫主都不在,每次落星殿偃旗息鼓的时候宫主就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