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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1章 港务(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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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台还在你那?"

"在。登记时备了案的,他们知道我有一台短波,也清楚我会敲键子。以后不能私下发报,上面能捕捉到频段。"

她盯着坡下的浑江水,目光放得极远,眼里量着电波能飞多长。

"表上填什么?"

"来源、接收方、频率、用途。"何妙妙的手指在箱把手上捏紧,又松开,"我不知道怎么写,他们肯定会监听。"

于墨澜把饭盒往地上一搁:

"电台别自己动。今晚我去联络处探路。"

"嘉余那边本来早就该收到报码,已经晚了。"

"我知道。可错了比晚了更要命。"

何妙妙站起来,拎着工具箱往回走。走了两步,她回头丢下一句:

"陈志远在那头干等着呢。你快点。"

快收班时,郑守山把一摞处理完的回执推到于墨澜面前。

"按泊位重新夹。明天我随手抽一张,夹错了你重来。"

于墨澜夹纸的时候,郑守山站在旁边看。他看的不是纸,是于墨澜的手。翻纸快不快,先分什么后分什么,纸角是不是齐,这些都在眼皮底下过。

"早上那沓单子,怎么看出来的?"

"时段不对。急签的红印干透了,机修件的印泥还在反光。同一摞纸,不该压着不同时段的活。"

郑守山点了下头。他伸手摸起桌面的烟盒,抽出一根烟,在鼻子下头闻了闻,没点,又原样塞了回去。动作慢吞吞的。

"以前在嘉余,你盘什么口子?"

"县城边上一个工业园。二百多口人,吃喝拉撒、出工站哨、病号死人。"

"啥意思?你是领头的?"

"对。"

旁边桌上的老葛停了笔,眼珠子斜过来:"嘉余?铜江干线边上那个?"

"对。"

"听是个A级线,挂在干线外头,刚并进主库。"老葛上上下下重新打量他,"你在那破地方能拢住两百张嘴?东边不是早都废了吗?"

"一百九十多人,还有外面的活口。"于墨澜脸色毫无波澜,"算粮食,排班。出了差错都得拿人命填。"

"人命"两字咬得极轻。不是他刻意装冷,得太多,分量就薄了。

郑守山这回没往里屋走。他把烟盒拨到桌角,抽出来给了于墨澜一颗。

"野地里活命,靠的就是这个准头。"

老葛在鼻腔里哼了一声:"看你了。赵国栋递的花名册里,就在你名字后头批了三个字'能管线'。"

郑守山接话:"先在我这儿理单子。理熟了,再往深处走。"

收班以后,于墨澜找郑守山借了张站内临时外勤条,理由写的是"通信备案衔接"。郑守山签了字,顺口问:"认路没?"

"站里的人指了。"

"联络处六点半关窗口,别磨蹭。"

联络处在码头上方台地的一溜平房里。沿途经过个旧铺面改的换物点,窗口里头悬着灯管,玻璃柜里压着电池、缝衣线、打火机和胶带。价签上标的全是钢票。

于墨澜只扫了一眼。还没发工资,他干满第一天,兜里还摸不出一张带响的钢票。

联络处的窗口后头,坐着个三十来岁的办事员。听见脚步声,笔尖一顿,抬起脸。

于墨澜报了码,交代清楚:嘉余备案,Y-4频段,收报人陈志远,定时联络。

那人翻了翻备案册,找到嘉余那一页。

"这个批次上次已经进通信备案了。何妙妙,对吧?设备操作人。"

"对。"

"她那边是她的申请。你现在是要单独加一条?"

"负责人层面的定时联络,走同一个频段。"

那人想了想,把一张空白申请表推出来:"接收方写全名和所在地。"

于墨澜捏着笔,填表:【嘉余营。铜江中游干线衔接区。A级聚居点(边界节点)。】

笔尖刮着粗纸。这是进渝都后,他头一回把"嘉余营"三个字到台面上。在家里,这三个字是是秦建国起的名字,二百多人的命。到了这儿,它只是表格里的一道填空。

但这道填空,他给抬了一下。A级、边界节点、干线衔接,他要告诉联络处,嘉余营绝不是普通流民的配置。渝都外头挂着几个A级,他摸不准;但他清楚,承办人刚才往前翻的几页,是在掂量他们的斤两。

那人看完,正要盖章,手却停了一下。他把备案册往前翻了几页,手指按在一行字上,停了停,又翻回来。

"嘉余……这条是新挂进来的?"

于墨澜握着笔的手指紧了一点,笔尖却没离开纸。

"对。A级聚居点,干线边上,我们这条接入晚。"他,"表上只有一行字,详情应该在册子里,你们多核几页正常。"

那人看了他一眼,脸上没表现什么,只是照着册子又核了一遍。章下来时,盖的是"待审"。

"快的话,明后天能批。"

于墨澜转身往C段走。他们这些人刚融进钢铁城里,但这字一,就又把他们和嘉余扯到一起,以后就不好在暗处搞双线发展了。可若是不写,远在几百里外的陈志远就是个瞎子,整个嘉余就成了断线风筝。

没坐上通勤车,回去的路全是上坡。

夜里梯坎更陡,路灯隔一段亮一段,亮的地方看得见台阶上的鞋印和干了的泥浆,暗的地方只能扶着栏杆,一阶一阶往上数。远处十五号泊位有晚班船在靠,江面上一颗颗黄灯浮起来,钉在黑水上不动。

走到C段楼下,他腿已经发酸。这座城的路没有一处是平的。从码头到家属区,早上往下走,晚上往上爬,一天一天走下去,先记住这段差的是脚底和膝盖。

楼道里独剩一盏昏灯。推开门,林芷溪正在擦灶台,锅倒扣着,洗得发亮。雨趴在床上,作业本合在手边,人早睡熟了。折叠桌上留着一碗杂粮粥,面上盖着个碟子,碟底聚着一圈白蒙蒙的水汽。

于墨澜坐下,端碗。粥冷透了,米汤里浮着几粒干瘪的豆子。他大口往喉咙里倒,嗓子眼里还死死粘着白天那根腊肠的咸涩。

林芷溪坐到他对面。

"怎么样?"

"能干。你呢?"

“可以。”

林芷溪没再问。她把碟子收进水池,动作很轻。

于墨澜端着空碗,坐着没动。

他脑子里来回过的,还是那一行字。

女,7岁,高烧三天,抽搐,急转。

白纸条上没名没姓,只有症状和年龄。他不知道那条木壳船后来漂去了哪儿。值守挥手驱赶时,那男人的手还没停。可泊位最终接的,是送消杀剂的铁皮船。

他根本没看清那孩子的脸。

于墨澜仰起脖子,把碗底最后一口凉粥倒进嘴里,空碗磕进水池。

窗外已经黑透了,他没再去窗边。屋里慢慢安静下来,只剩两个人的呼吸,和孩子睡梦里翻身时,床板轻轻响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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