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陛下早日凯旋!(2 / 2)
赵文远道:“工举不考文章,考手艺。这是陛下的。可怎么考?让他们当场做?做个桥?做条渠?那得做到什么时候?”
郑远想了想:“不能让他们当场做。让他们把自己做的东西带来,当场演示。能用,就是本事。”
赵文远道:“那要是有人拿别人的东西来冒充呢?”
郑远愣了一下:“这……”
赵文远又道:“手艺这东西,看的是东西好不好。东西好,就是本事。谁做的,不重要。可朝廷要取的是人才,不是物件。东西是别人做的,人不是人才,取来有什么用?”
两个人对着这个问题,想了半天。最后郑远道:“这样,让他们带东西来,当场演示。演示完了,考官问,这东西怎么做的,为什么要这么做,用了什么材料,花了多少工夫。答得上来的,就是自己做的。答不上来的,就是偷的。”
赵文远一拍手:“这个好!就这么办!”
两个人也拟了一份章程,虽然简单,可条条实在。
五月初,谢青山他们到了保定。
阿鲁台、乌洛铁木在营门口迎接,要行礼,他摆手:“别跪。进去。”
大帐里,舆图摊在桌上。阿鲁台站在旁边,乌洛铁木站在另一边,周野站在对面。三个人都看着他,等他话。谢青山站在舆图前,看着北边的京师。
“女真那边,有什么动静?”
周野道:“没什么动静。他们还不知道咱们来了。探子回报,女真大营里一切如常,操练的操练,喝酒的喝酒。完颜阿骨打还在京师城里,没有出城的迹象。”
谢青山点头,看向阿鲁台:“他们呢?”
阿鲁台知道“他们”指的是谁。“都藏好了。在南边的山谷里。甲还没穿,马也养着。赵文远送来的备用甲已经到了,粮草也堆了好几个山洞,够吃很久。女真的探子来过几回,什么都没发现。”
谢青山笑了。“藏得好。明天朕要去看看。”
阿鲁台眼睛一亮,连忙道:“臣去安排!保证隐蔽!”他转身就要走,走了两步又回来,“陛下,明天什么时候?”
谢青山道:“天亮之前。趁黑去,别让人发现。”
阿鲁台应了一声,快步出去了。他要去安排,不能让陛下失望。
周野站在旁边,看着阿鲁台急匆匆的背影,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们”是什么?什么东西藏在山谷里?他看了看谢青山,想问,又咽了回去。陛下有安排,那就一定有安排。他不知道自己明天会看到什么,可他忽然有些期待了。
五月初二,天还没亮,谢青山就起来了。顺子给他打了水,他洗了脸,换了身便服,带着周野和阿鲁台,骑马往南边的山谷去。
晨雾很大,十步之外什么都看不见。阿鲁台走在前面带路,拐进一条路,又拐进另一条路。路越来越窄,两边的树越来越密。
周野跟在后面,心里越来越疑惑。这是什么地方?他从来没来过。
走了半个时辰,雾散了。前面出现一道山梁,阿鲁台勒住马,回头道:“陛下,到了。翻过这道梁,就是他们藏身的山谷。”
三个人翻过山梁,周野往下看了一眼,愣住了。
山谷里,黑压压全是骑兵。人马俱甲,在晨光下闪着冷光。那些马比普通的战马大一圈,浑身披着铁甲,只露出眼睛和腿。马上的骑士也穿着铁甲,从头护到脚,只露出两只眼睛。
他们端坐在马上,一动不动,像一尊尊铁铸的雕像。两万人,列成方阵,从山谷这头排到那头。没有人话,没有马嘶鸣,只有风吹过铁甲的声音。
周野的嘴张开,又闭上,又张开。他打了那么多年仗,从没见过这样的军队。铁浮屠。他忽然想起这个名字。
前朝有人提过,可从来没有人真的建起来过。因为太贵了。一副铁甲要上百两银子,一匹能驮动铁甲的战马要上百两,一个人要练好几年。两万铁浮屠,就是几百万两银子,几十万匹战马,几万个精兵。没有人养得起。
可谢青山养起来了!周野看着那些铁甲骑兵,忽然明白了很多事。
陛下为什么不怕女真,为什么有底气,为什么敢带着二十五万人去打二十五万女真兵。因为这两万人,就是底气。这两万人冲起来,什么也挡不住。
谢青山骑在马上,看着万铁浮屠,五万拐子马,都在这里了。练了一年,队形整齐,冲锋时不容易散了。末将敢,天下没有哪支军队,能挡住他们。”
谢青山点点头。“够了。不用再练了。该用了。”
他转过身,看着周野。周野还愣在那里,看着
“周将军。”
周野回过神,声音有些发颤:“陛下,这……这是……”
谢青山道:“铁浮屠。朕养了一年的底牌。”
周野从马上跳下来,单膝跪在地上。“陛下真乃神人!末将打了那么多年仗,从没见过这样的军队。”
他抬起头,看着谢青山,眼眶红了,“有铁浮屠在,何以争锋?末将的镇辽军,愿为前锋,跟着他们冲进去!”
谢青山扶起他。“起来。你的镇辽军,朕有用。他们有他们的打法,镇辽军有镇辽军的打法。到时候,你听令就是。”
周野站起来,又看了一眼等什么。
风从山谷里吹过来,铁甲发出低沉的声响,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在呼吸。他忽然想起辽东,想起那些战死的兄弟,想起孙烈,想起方氏和周安差点遭的难。他握紧了拳头。这一次,该算账了。
谢青山回到大帐,已经是中午了。周野跟在后面,还没从铁浮屠的震撼中缓过来。阿鲁台走在最后面,脸上带着笑。
谢青山站在舆图前,看着北边的京师。
“这几天,让将士们好好歇着。吃饱,睡足。等准备好了,再。”
阿鲁台问:“陛下,什么时候打?”
谢青山道:“不急。等朕的命令。现在,先养精蓄锐。让兄弟们把马喂好,把刀磨好,把枪擦好。到时候,朕一声令下,就打。”
他走出大帐,看着北边的天空。天很蓝,没有一丝云。风从西边吹过来,带着泥土的气息。他站了很久,直到太阳山。
那天晚上,谢青山站在营帐外面,看着北边的天空。顺子站在旁边,轻声道:“陛下,该歇了。”谢青山点了点头:“好。”
星星出来了,月亮也出来了。营地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巡逻的士兵走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