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黑山老妖（2 / 2）

那声音沉默了很久。久到姥姥以为黑山老妖不会再说了。然后，它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声很低，很沉，像是从地底深处涌上来的岩浆，又像是从万丈深渊中吹上来的阴风，让整个洞穴都在颤抖，让那些白骨发出咯咯的声响。

“本座最近正缺一个侍妾。把她献给本座，本座就替你解决那个剑修和那个书生。”

姥姥的脸色变了。小倩是她手下最好用的棋子，这些年替她勾引了无数书生，立下了无数功劳。把她献给黑山老妖，她舍不得。可她不敢拒绝。黑山老妖不是她能得罪的。莫说是她，就是这方圆千里的妖魔鬼怪，也没有一个敢得罪黑山老妖。

“小的……小的遵命。”她的声音沙哑。

那声音满意地笑了。“好。三日后，本座派人来娶亲。你准备准备。”

“是……”

石壁上的符文渐渐暗了下去，幽绿色的光芒消失，洞穴里恢复了黑暗。只有那些白骨，还在黑暗中泛着惨白的光。

姥姥跪在地上，很久没有起来。她的心里，有愤怒，有不甘，可更多的，是恐惧。她不知道把小倩献给黑山老妖是对是错。可她别无选择。

她站起身，向洞穴外走去。那些根须在她身后翻涌，像是感觉到了她的情绪，纷纷避让。

“来人。”她的声音阴冷。

一个女鬼从黑暗中飘出，跪在她面前。“姥姥。”

“去将小倩擒来，三日后，黑山老爷来娶亲。让她准备准备。”

那女鬼的脸色变了。“姥姥，小倩她——”

“怎么？你有意见？”姥姥的眼睛在黑暗中幽幽发光。

那女鬼低下头。“不敢，小的这就去。”

她飘走了。姥姥站在洞穴里，看着那个方向，眼中满是复杂。

小倩，别怪姥姥。姥姥也是没办法。

兰若寺外，山道上。

月光清冷，洒在那片荒凉的山坡上。宁采臣抱着聂小倩，跌跌撞撞地跑着。他的手上全是血，那是被藤蔓的倒刺刺伤的。可他顾不上疼，只是拼命跑，拼命跑，跑得越远越好。

燕赤霞跟在后面，他的伤比宁采臣重得多。那些藤蔓上的倒刺吸了他不少精血，他的脸色苍白，脚步虚浮。可他不敢停。那树妖随时会追上来。

他们跑到山脚下，在一棵大树旁停下。宁采臣把聂小倩放在草地上，大口喘气。聂小倩已经醒了，可她很虚弱，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她只是看着宁采臣，看着他那双满是血的手，眼泪无声地流。

“别哭了。”宁采臣笨拙地替她擦眼泪，“小生没事，真的没事。”

聂小倩摇摇头。她想说什么，可什么都说不出来。

燕赤霞走过来，看着聂小倩，眼中满是复杂。“她伤得很重，需要找个地方养伤。”

“去哪里？”宁采臣问。

燕赤霞想了想。“去我那里。我在山脚下有间小屋，虽然简陋，却能遮风挡雨。”

宁采臣抱起聂小倩，跟着燕赤霞，向那间小屋走去。

聂小倩靠在他怀里，闭着眼睛。她的心里，很疼。不是身上的疼，是心里的疼。她害了他，差点害死他。可他没有怪她，甚至没有问她为什么骗他。他只是抱着她，笨拙地替她擦眼泪，说“小生没事”。

她忽然想起姥姥的话。“你是鬼，他是人。人鬼殊途，不会有结果的。”也许姥姥说得对。她不该贪恋这点温暖。她应该离开，离开得越远越好。可她舍不得。她贪恋他的傻，贪恋他的好，贪恋他看她的眼神。那眼神里，没有嫌弃，没有恐惧，只有欢喜。她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被人这样看过。

她睁开眼睛，看着宁采臣。月光下，他的脸很白，嘴唇没有血色，可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天上的星星。

“公子。”她的声音很轻。

“嗯？”

“如果小倩是鬼，你还会对小倩好吗？”

宁采臣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小生不管你是人是鬼，小生只知道，你是小倩。这就够了。”

聂小倩的眼泪又流了下来。她把脸埋进他怀里，不再说话。

月光下，那间小屋越来越近。可他们不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向他们逼近。三日后，黑山老妖要来娶亲。而那个藏在暗处的存在，还在看着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