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黑山来袭，初探冥界（1 / 2）

金刚经的光芒越来越淡了。

那卷曾经照亮整片夜空的经书，此刻只剩下微弱的一层金光，贴在书页上，像一层随时会消散的薄雾。宁采臣捧着它，能感觉到那力量在一点一点流逝，像沙漏里的沙，抓不住，留不下。

燕赤霞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天色。天快亮了，可那黑暗却越来越浓，浓得像化不开的墨。黑山老妖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漫，冰冷，腐朽，带着一种不出的压迫感。他在等，等那经书的法力耗尽，等那层保护他们的金光消失，等那一刻的到来。

聂倩坐在屋角，低着头，一言不发。她知道，经书护不了他们多久了。等那金光散尽，黑山老妖就会来，把她抓走，带回那个暗无天日的地方。她不想走，可她又能去哪里？她是鬼，注定不属于这个世界。

宁采臣蹲在她身边，握着她的手。她的手很凉，凉得像冰，可他不肯松开。“倩，生不会让你走的。”

聂倩抬起头，看着他那张憔悴的脸。他的眼睛布满血丝，嘴唇干裂起皮，可他眼中的光芒很亮，亮得像天上的星星。她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带着一种不出的凄婉。“公子，倩是鬼。鬼有鬼的去处，人有人的归途。公子还要进京赶考，还要金榜题名，还要光宗耀祖。倩不能耽误公子。”

“生不管。”他的声音倔强得像个孩子，“生过，要等你二十年。等生考完试，等生中了举，等生找到你。生过的话，一定要做到。”

聂倩的眼泪又流了下来。她想什么，可就在这时，她手中的金刚经忽然暗了一下。那层薄薄的金光颤抖着，像风中残烛，摇摇欲坠。她的脸色变了，燕赤霞的脸色也变了。

“来了。”燕赤霞握紧手中的剑。

天空中，那道缝隙又裂开了。比上次更大，更宽，更黑，像一只巨大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这片大地。无数鬼影从缝隙中涌出，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它们无声地飘着，像一片黑色的潮水，向那间屋涌来。

姥姥站在兰若寺的庙门前，看着那个方向，眼中满是得意。她不敢靠近，那金刚经虽然快耗尽了，可它还在，那金光还是能伤她。可她不急，她等得起。

屋里的金光越来越暗，越来越薄。宁采臣把经书紧紧抱在怀里，可那光还是散了，像水从指缝间流走，一点一点，直到最后一缕金光也熄灭了。

黑暗中，那个低沉的声音又响起来，冰冷，沉重，从四面八方涌来。“把聂倩交出来。”

燕赤霞挡在门前，手中古剑泛着寒光。“休想。”

黑山老妖笑了。那笑声很低，很沉，像从地底深处涌上来的岩浆，又像从万丈深渊中吹上来的阴风。“你以为你能挡住本座？”

一股恐怖的力量从缝隙中涌出，那力量冰冷，沉重，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压。燕赤霞的身体猛地一震，他的剑差点脱手。他咬紧牙关，拼尽全力抵抗，可那力量太强了，强到他根本无法反抗。他被那力量压得单膝跪地，膝盖撞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宁采臣扑到聂倩身边，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她。可那力量不是冲他来的，是冲聂倩来的。她的身体飘了起来，向那道缝隙飞去。她拼命挣扎，可她挣不脱。那力量像一只无形的手，掐着她的脖子，把她往那片黑暗中拖。

“倩！”宁采臣扑上去，抓住她的手。可他抓不住，她是鬼，他没有法力，他的手穿过她的身体，什么也没抓住。

“公子——”聂倩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倩走了——”

她的身影消失在缝隙中。那片黑暗合拢了，像一只吃饱了的巨兽，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鬼影散去，那股恐怖的力量也消失了，天地间恢复了平静。只有那间破旧的屋，还在夜风中吱呀作响。

宁采臣跪在地上，看着那片天空。他的眼睛红了，可他没有哭。他站起来，走到燕赤霞面前。“道长，带生去。”

燕赤霞看着他，看着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睛。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自己，那时候他也这样年轻，这样倔强，这样不知天高地厚。他叹了口气。“那是冥界，是鬼魂待的地方。活人进去，九死一生。”

“生不怕。”

燕赤霞沉默了很久。“好。我带你去。”

他站起身，走到屋外。手中古剑高高举起，剑身上泛起金色的光芒。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盛，照亮了整片夜空。他一剑斩下，面前的虚空被劈开一道口子。那口子很窄，很暗，通向一个深不见底的地方。阴冷的风从里面吹出来，带着腐朽的味道，带着无数冤魂的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