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毕业季临近（2 / 2）
“我知道。”叶挽秋低声道，“但我想知道。那是我妈妈的人生。”
顾承舟没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两人之间再次陷入沉默，但这次沉默并不尴尬，反而有一种奇异的、共享了某个秘密的平静。
“对了，”顾承舟再次开口，语气恢复了平时的随意，“林氏那个董事会选举，就快了吧？林鹤清那家伙，最近动作挺大，看起来像个能干事的。你押宝在他身上？”
叶挽秋没有直接回答，反问道：“顾家这次，打算支持谁？还是继续作壁上观？”
顾承舟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顾家？顾家内部意见还没统一呢。老爷子觉得林鹤清算个人物，但背景太弱，怕撑不住场面。我那位好大哥，则倾向于跟叶家合作，觉得林鹤文更好控制。至于我嘛……”他拖长了语调，瞥了叶挽秋一眼，“我觉得，与其选个傀儡，不如选个有点想法、又能欠我个人情的。林鹤清看起来，不像是个忘恩负义的人，对吧？”
他的话没有说透，但意思已经很清楚。顾承舟，或者说他代表的势力，倾向于支持林鹤清，但需要林鹤清“记得”这份人情。这很符合顾承舟一贯的行事风格，精明、实际，追求利益最大化，但也留有余地。
“你就不怕林鹤清坐稳了位置，反过来对付顾家？”叶挽秋问。
顾承舟笑了，笑容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张扬和自信：“那也得他有那个本事。况且，生意场上，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林鹤清是聪明人，知道该怎么做。倒是你，”他话锋一转，目光重新落在叶挽秋身上，带着审视，“林鹤清要是真上了台，你打算怎么办？继续当你的神秘股东，躲在信托后面？还是准备走到台前，当个最年轻的董事？”
叶挽秋被他问得一愣。这个问题，她也曾问过自己，但没有答案。走到台前？那不是她想要的。可一直躲在后面，似乎也并非长久之计。
“我不知道。”她诚实地回答，“也许……先读完大学再说。”
顾承舟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轻笑一声，摇了摇头，像是看穿了她的犹豫，又像是觉得她的想法有些天真。“随你吧。不过，叶挽秋，”他收敛了笑容，语气变得有些认真，“记住，你手里的东西，既是护身符，也是催命符。不管你躲到哪里，该找上门的，总会找上门。有时候，主动选择战场，比被动挨打要强。”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挥了挥手，懒洋洋地走了。“走了，祝你填报志愿顺利。别选个太远的地方，以后找你讨人情不方便。”
叶挽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回味着他最后那句话。主动选择战场……她低头，看向手中那张空白的志愿草表，一个模糊的念头，逐渐清晰起来。
接下来的几天，叶挽秋一边关注着林氏董事会选举的最后博弈，一边认真思考着自己的志愿。她搜集了本省几所重点大学的资料，尤其是其中一所综合性大学，其法学院和经管学院都颇有名气，而且距离林氏集团总部和沈律师的事务所都不算太远。她也查阅了首都、沪市等地顶尖高校的信息，那些名字依旧闪闪发光，充满诱惑。
沈律师和陈律师在忙碌之余，也关心她的选择。沈律师建议她选择法律或金融相关专业，这对她未来管理股权、应对复杂局面有帮助，也提醒她不必将自己局限在本市，可以大胆选择更好的平台，远程关注林氏动态即可。陈律师则更倾向于她选择自己真正感兴趣的专业，人生漫长，不必过早被家族事务捆绑。
叶挽秋感谢他们的建议，但心中已有倾斜。
董事会选举的前一天晚上，叶挽秋再次接到了林鹤清的电话。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但依旧沉稳有力。
“挽秋，明天就是选举了。感谢你和沈律师的支持。无论结果如何，我对你母亲的承诺，不会改变。”
“鹤清叔叔，我相信您。”叶挽秋顿了顿，说道，“另外，关于我的大学志愿……我初步考虑，可能会报本市的Z大。”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林鹤清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欣慰和感慨：“Z大很好，学风扎实，离家也近。你能这么考虑……很好。挽秋，你比你妈妈当年，想得更周全，也更坚强。林家需要新鲜的空气，也需要像你这样的年轻人。好好学习，未来的路还长，林家……林氏，需要有良知、有能力的下一代。”
挂断电话，叶挽秋走到书桌前，拿起了笔。窗外的城市灯火璀璨，夜空深远。母亲温柔的目光仿佛穿透时光，落在她的笔尖。顾承舟那句“主动选择战场”在耳边回响。沈律师的理性分析，陈律师的关怀，苏晓晴对远方的向往，班主任的殷切期望……所有的声音，所有的画面，最终都沉淀下来，化为她笔尖流淌出的、清晰的字迹。
第一志愿：Z大，法学院。
她最终选择了留下。不是逃避，也不是妥协，而是一种主动的面对。在这里，有母亲的过去需要厘清，有她必须承担的责任，有未结束的棋局，也有她刚刚萌芽的、想要改变些什么的微弱勇气。远方固然令人向往，但根植于此地的羁绊与责任，同样是她无法割舍的一部分。
Z大法学院，或许能给她力量和武器，去更好地理解规则，守护珍视的东西。而留在本市，也能让她在必要时，不至于离“战场”太远。
填报完志愿，点击提交。页面跳转，显示“提交成功”。叶挽秋长长地吁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了某种重担，又仿佛背负上了新的行囊。
毕业季临近，高中的日子即将画上**。而一段更加复杂、充满挑战也或许蕴藏着希望的人生，正随着志愿的落定，缓缓拉开序幕。她不知道前方等待她的是什么，但这一次，她将不再是被动地随波逐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