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她的期望(1 / 2)
离开Z大校园,城市的喧嚣热浪扑面而来。叶挽秋没有立刻去沈律师那里,而是拐进了附近一个安静的社区公园。她在树荫下的长椅上坐下,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刚刚结束的志愿确认,以及沈律师信息里透露的、关乎另一场“战役”的消息。
林鹤清赢了,以微弱的优势,登上了林氏集团董事长的位置。这个消息并不完全出乎意料,他近期的“肃清”行动赢得了部分人心,加上沈律师代表她所释放的明确支持信号,以及顾承舟(或者说他代表的顾家部分势力)那暧昧不明的倾向,都为他增加了筹码。但“票数优势微弱”这六个字,清晰地揭示了胜利的脆弱性。林鹤轩绝不会甘心失败,叶文轩的暗中掣肘也必然加剧,林鹤年留下的那些盘根错节的势力更不会轻易就范。林鹤清这个董事长,坐得不会安稳。他承诺的“清查旧事”,恐怕也会阻力重重。
叶挽秋轻轻吐出一口气,望向树梢间隙漏下的细碎阳光。她并不天真,从一开始就明白,扳倒林鹤年只是开始,而不是结束。母亲留下的股权将她推到了这个位置,她就必须面对随之而来的一切。选择Z大,选择留下,是她主动迈出的第一步。法学院,不仅仅是她认为有用的“武器库”,或许,也暗合了内心深处,对母亲当年所遭遇不公的一种回应——她渴望理解并运用那些能够界定是非、维护基本秩序的规则。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苏晓晴发来的消息,一连串的感叹号和兴奋表情包,说她被心仪的那所南方大学录取了,虽然专业有点调剂,但总算如愿以偿,问她确认得怎么样,是不是真的定了Z大。
叶挽秋看着屏幕上好友雀跃的文字,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她回复了恭喜,并肯定了自己的选择。苏晓晴很快又发来一条:“太好了!那我们还是在同一个国家,以后可以经常约!不过挽秋,你真的想好了吗?留在那里……会不会很辛苦?”后面跟了一个小心翼翼的表情。
叶挽秋手指顿了顿。苏晓晴知道她家里的一些事,虽然不清楚全部细节,但也明白她与林家关系的复杂。朋友的关心是真诚的。她回复:“想好了。这里有些事,需要我了结。而且,Z大也很好。”发送出去,又补充了一句,“不用担心我,你也要照顾好自己,在新的城市开心。”
放下手机,她重新将目光投向虚空。辛苦吗?答案是肯定的。但比起懵懂无知地被卷入,或者逃避后可能面临的无尽纠缠与内心不安,她宁愿选择这条清晰却艰难的路。至少,主动权,部分地掌握在了自己手里。
母亲当年,是否也曾面临类似的选择?是留下抗争,还是离开寻求平静?母亲选择了离开,或许是因为当时的力量对比太过悬殊,也或许是为了保护尚且年幼的她。但现在,她有了母亲留下的“剑”与“盾”,也有了比当年母亲更多一点的自由和选择空间。她选择留下,以另一种方式,去面对母亲曾经面对过的漩涡。
思绪飘远,她又想起了顾承舟。他今天出现在志愿确认现场,究竟是几分巧合,几分有意?那句“校友”,那主动添加的联系方式,背后是顾家新一轮的算计,还是他个人某种难以捉摸的兴致?顾承舟这个人,像一团迷雾,时而露出尖锐的棱角,时而又显得玩世不恭,但总在关键时刻,做出一些出人意料的举动。他选择Z大经管,真的只是“离家近,省事”吗?叶挽秋无法确定,但本能地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不过,眼下她也无暇深究,只要他不主动成为敌人,保持这种微妙的、暂时井水不犯河水的关系,或许就是最好的状态。
在长椅上坐了约莫半小时,整理好思绪,叶挽秋起身,拦了辆出租车,前往沈律师的律师事务所。
沈律师的办公室依旧整洁肃穆,只是空气中弥漫的咖啡香气比往日更浓了些,烟灰缸里也多了几个烟蒂,显示出主人近期的忙碌。见到叶挽秋进来,沈律师从一堆文件中抬起头,揉了揉眉心,露出一个带着疲惫的笑容。
“挽秋来了,坐。志愿确认顺利吧?”
“很顺利,沈叔叔。”叶挽秋在对面坐下,注意到沈律师眼下的青黑,“您要注意休息。”
“没事,老·习惯了。”沈律师摆摆手,端起已经冷掉的咖啡喝了一口,直接切入正题,“林鹤清那边的消息,你知道了。过程很激烈,林鹤轩和叶文轩联手给他制造了很大麻烦,最后是靠几票极其微弱的优势险胜。叶文轩虽然没有直接支持林鹤轩,但在最后关头,他影响下的几个独立董事临时倒戈,差点让林鹤清功亏一篑。顾家那边……态度微妙,顾承舟的父亲,顾老爷子,最终投了弃权票,但顾承舟的大哥,顾承宇,公开支持了林鹤轩。顾承舟本人没有表态,但他之前的一些动作,似乎对林鹤清争取部分中间派起了作用。”
沈律师语速很快,条理清晰:“林鹤清这个董事长位置坐得很不稳。他承诺的‘肃清’动了太多人的蛋糕,林鹤轩一系不会善罢甘休,肯定会反扑。叶文轩更是野心勃勃,这次没能把自己人推上去,下一步很可能从外部施压,或者在董事会内部扶持新的代理人。林鹤清给我打了电话,一方面感谢你的支持,另一方面,也隐晦地表示,他希望你能在适当的时候,以股东代表的身份,在董事会里发出声音,支持他的改革。”
叶挽秋静静听着,等沈律师说完,才问道:“以股东代表的身份?我现在还在信托期内,而且,我只是个刚高中毕业的学生。”
“信托期内的表决权由我代理,但受益人的意愿是重要参考。至于年龄和资历,”沈律师推了推眼镜,目光锐利,“别忘了,你手里握着的,是林晚秋女士留给你的、实实在在的股权。在董事会里,股权就是话语权。而且,你即将进入法学院,这本身就是一个积极的信号。林鹤清需要的,或许不仅仅是你的投票,更是一种象征——年轻一代、拥有合法继承权、并且愿意支持他整顿林氏的力量。这会给他带来一定的舆论优势和内部凝聚力。”
叶挽秋沉默。进入董事会?参与那些复杂的商业决策和人事斗争?这完全超出了她之前的想象。她只是想守护好母亲留下的东西,在必要的时候支持对的人,然后过好自己的生活。
“沈叔叔,我……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胜任。那些事情,太复杂了。”她诚实地说出自己的顾虑。
沈律师理解地点点头:“我明白,这对你来说太快了。林鹤清也只是提议,并未强求。你可以慢慢考虑。不过挽秋,你要有心理准备,从你继承这份股权开始,你就注定无法完全置身事外。即使不进入董事会,你的态度和选择,依然会影响林氏内部的权力平衡。林鹤清现在是相对较好的选择,但他能走多远,取决于很多因素,包括我们能否持续给予他必要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