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苏牧,你小子油盐不进!(2 / 2)
蒸笼上的热气越来越旺,从盖缝里窜出来,在早上的光里飘散。
“房大人,您的意思臣清楚。但臣也跟您说句实话:皇后娘娘的食疗还差一半,小公主那边的健脾糕还要连吃,眼下没有一样事是完的。”
他转过身去掀开一条蒸笼盖缝,往里看了一眼。
“这种时候您上门来谈这些,臣真没工夫接着。”
房玄龄在桌边坐着,没有立刻说话。
这话他听着耳熟。
前几天女儿回来,神情与往日不同,他多问了一句,青君只说了句苏先生让她等。
没有拒绝,就是没工夫。
他在心里过了一遍,慢慢捋了把胡须,把那口气悄悄吐出去。
蒸笼盖子被苏牧掀开,热气扑出来,白雾散开,十二个灌汤包整整齐齐摆在蒸屉上。
皮薄,里头的汤冻化了,透过皮能看见褐色汤汁,饱满得快撑破。
苏牧用竹夹子把包子移到青花盘子里,放了一碟香醋,切了几片老姜,搁到桌上推过去。
“吃,凉了皮子就硬了。”
房玄龄夹了一只,在碟子边上轻咬一个小口,让汤汁先出来。
烫,但不是呛喉的那种烫,是从口腔漫到胃里再顺脊背散出去的那种。
猪骨汤的鲜浓在这一口里,姜味压住了腥,底下是肉糜的咸香,皮子带着一点韧劲,不粘,顺着走,自然而然落到胃里。
房玄龄放下竹夹子,拿帕子擦了嘴。
他抬起头。
“苏先生,老夫今天这趟来得不算冤枉。”
苏牧也夹了一个咬了一口,没搭腔。
“老夫有一事先说在前面。”
房玄龄把帕子折好放回袖里,声音平稳。
“青君的亲事,需走正式的六礼,不能让姑娘家空等。”
苏牧咽下包子,抬头看他。
“我说没工夫,不代表让她一直等。”
“那代表什么?”
苏牧抬手,指了指锅台上还剩的那一屉包子。
“代表皇后的事完了,我第一件事,找房大人喝酒。”
房玄龄沉默了两秒,轻轻吐了口气。
“你这小子。”
他摇摇头,胡子不抖了。
“油盐不进,总算还知道走正道。”
......
......
院子里的水声哗啦响。
苏牧蹲在水盆边,正跟一筐河虾较劲。
这些青虾个头匀称,长须乱颤,在陶盆里跳得欢实,溅起的水珠飞到了苏牧的鼻尖上。
王德全弯着腰在旁边候着,手里的帕子攥了又松。
“苏先生,这剥虾的活儿脏手,要不奴才让下边的人弄好了送来?”
苏牧把一只蹦到手背上的大虾弹回水里,头也没抬。
“去去去,你那手老茧,一捏虾脑子就全烂了。这是晚上要给小公主做油爆虾的,虾脑是精髓,坏了你赔得起?”
王德全干笑了两声,讪讪地往后退了两步。
他发现苏牧干活有个怪脾气,越是金贵的食材,越不许别人碰,非得亲力亲为才行。
“锅锅!锅锅你在抓虫虫吗?”
小兕子迈着短腿,啪嗒啪嗒从廊下跑过来。
她穿着一件嫩黄色的对襟小褂,袖子挽到胳膊肘,露出一节雪藕似的腕子。
她一屁股蹲在苏牧旁边,两只小手托着下巴,盯着盆里乱蹦的青虾,嘴角的弧度越拉越大。
“好大呀,好多呀,是不是契完兕子就能去打大老虎惹呀?”
苏牧撇了撇嘴。
“打老虎的事先放放,你阿娘刚稳住,你不去守着她,跑这儿来看虾?”
小兕子吸了吸鼻子,声音里带着点小得意。
“阿娘睡着惹呀,陛下爹爹说阿娘要多睡觉觉,不让是子吵她。系子肚子饿惹,就来找锅锅惹呀!”
她一边说着,一边伸出胖乎乎的小指头去戳盆里的虾。
“哎呀!它夹系子呀!”
小兕子惊叫一声,猛地缩回手,指尖多了一个浅浅的红印子。
她瘪着嘴,眼眶里迅速聚起一汪水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