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让你知道谁才是老大(1 / 2)
厂区内剩余混混见头号打手仓皇逃窜,瞬间溃不成军,砍刀铁棍纷纷丢在地上,抱头蹲地求饶,再无半分先前的凶顽。职工们攥着铁锹锄头,喘着粗气,身上伤口渗着血,却无人放松警惕,直到山林蹄声越来越近,才有人忍不住低声议论。
江成缓缓收回木棍,棍身拄地,微微俯身撑着膝盖喘息。狂风渐歇,乌云被夜风撕开一道缝隙,微弱月光洒落在厂区泥地,映着遍地血污、折断的农具和昏死在地的刀疤脸。他转头望向幼儿园紧闭的门窗,里面孩童压抑的啜泣早已消散,只剩妇女们低低的安抚声,心头那股紧绷到极致的戾气,才缓缓松了几分。
车鸣声最终停在厂区缺口外,无人翻墙,无人叫嚣,只有马鼻喷息的闷响和缰绳拉扯的轻响。片刻后,几道身着粗布工装、腰系帆布腰带的汉子缓步走入,为首者头戴旧毡帽,面容黝黑,目光扫过场内狼藉,最终落在江成身上,拱了拱手:“这位兄弟,我们是邻山运输队的,夜里巡山撞见这帮混混乱窜,听见哨音便赶了过来,没添麻烦吧?”
江成直起身,握着木棍微微颔首,声音带着厮杀后的沙哑,却依旧沉稳:“多谢援手。”
汉子摆了摆手,目光掠过地上混混,眉头微皱:“这帮人在山里流窜许久,扰得周边厂子不得安宁,我们也是顺路收拾。既然事了,我们便不逗留,后续还需兄弟自行处置。”说罢,带着队员转身离去,车鸣声再度响起,渐渐消失在夜色深处。
职工们见危机彻底解除,紧绷的身子瞬间垮下,有人瘫坐在泥地,捂着伤口龇牙咧嘴,却难掩脸上劫后余生的庆幸。阿山肩头肿起老高,一瘸一拐走到江成身边,声音发颤:“成哥,没事了……都没事了……”
江成望着眼前满身伤痕的职工,望着幼儿园门窗后探出的、带着怯意的孩童脸庞,望着这片被鲜血浸染的泥地,心口像是被重石狠狠压住。
月光渐明,山风收敛了土腥味,只剩淡淡的血腥气萦绕。他蹲下身,捡起地上沾血的引火绒,指尖攥紧,指腹摩挲着粗糙的绒面,过往数日的画面在脑海翻涌——凑钱修缮校舍,挨家挨户说服职工,深夜备课,再到今夜的刀棍相向、生死厮杀。
七零年代的山野,世道不宁,各方势力盘踞,仅凭一腔热血,凭一己之力护着一群老弱孩童,终究是螳臂当车。今夜若非运输队恰巧路过,后果不堪设想,他可以护得住一时,护不住一世,更护不住这满院孩童往后的安稳。
槐木木棍从掌心滑落,砸在泥地发出轻响。江成缓缓站起身,墨色眸中褪去杀伐戾气,多了几分沉凝与清醒。他终于明白,在这个年代,私人办学本就不合规矩,无资质、无依托,不过是无根浮萍,稍有风浪便会倾覆。开幼儿园的初心是好,可脱离了世道规矩,终究不现实。
次日天光大亮,晨雾漫过山峦,厂区内早已清理干净。血污被清水冲刷,折断的农具堆在角落,被捆缚的混混交由周边厂子的联防队看管,职工们伤口简单包扎,依旧各司其职。
江成换了身干净的粗布短褂,头发梳理整齐,褪去昨夜的杀伐之气,只剩沉稳内敛。他揣着凑齐的证明材料,徒步走向山下的公社政府。山路崎岖,晨露打湿裤脚,他脚步坚定,没有半分迟疑。
政府院落青砖灰瓦,门口栽着两棵老槐树,院内有人来往奔走,皆是身着工装或中山装的办事人员。江成走到办公窗口,将材料轻轻推过去,声音平稳:“同志,我想申请开办集体幼儿园的资质,场地、资金皆由我出资,接收周边厂子职工子女,规范办学。”
办事人员抬眸打量他,见其气度沉稳,不似寻常山野青年,再翻看材料,眉头舒展:“如今周边厂子职工子女照料确实是难题,你有这份心,又愿意自筹资金,符合集体办学的规矩,我们尽快核验审批。”
流程走得格外顺畅,不过三日,审批资质便批了下来。红底印章盖在纸质文件上,正式定名“周边厂矿联合幼儿园”,归属公社集体管理,江成作为出资人兼负责人,拥有办学管理权,却也受公社规范约束,不再是无依无靠的私人院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