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热情被辜负(1 / 2)
河风裹着潮气扑在脸上,江成立在院门口,望着翻涌渐平的河面,眸色沉沉。方才水底异动稍纵即逝,只余下一圈圈浑浊涟漪,像极了山坳里藏不住的暗流。
周先生站在身后,见他久久不语,也不敢多言,只默默将方才商户们定下的供货数目记在纸上。一笔笔写下来,光是鱼油鱼胶,便够铺子里忙上大半个月,若是全数卖出,银钱流水能把整个库房都填满。
江成缓缓收回目光,转身走回院内,指尖拂过墙根晾晒的鱼胶。胶身晒得半干,透着温润琥珀色,凑近了能闻到淡淡海腥气,这在旁人眼里不值一提的边角废料,在他手里,便是能撑起十里八乡脸面的硬通货。
“库房里的存货,够撑几日?”江成开口,声音被风揉得清淡,却带着不容错辨的笃定。
周先生连忙上前:“回东家,前几日收上来的料,熬出的鱼油只够先给那几家商户分一半,鱼胶倒是还能凑些,只是再往后,就得靠新料了。”
江成微微颔首,目光扫过院外那条蜿蜒乡路。路尽头连着渡口,每日都有渔船靠岸,渔民们卸了鲜鱼,剖出内脏、刮下鱼泡,大多随手丢进河里喂虾喂蟹,从没人把这些东西当回事。
在旁人眼里,鱼泡黏腻难弄,鱼油腥膻刺鼻,都是上不得台面的废物,扔了反倒干净。可江成清楚,这些被弃之如敝履的东西,熬制提纯后,便是能卖出高价的稀罕物,先前那几家商户争破头要抢的,正是旁人弃如敝履的宝贝。
“明日让张驰去渡口收料。”江成抬手,指了指墙角空着的竹筐,“市价收,不压价,渔民递过来多少,便按分量给多少银钱。”
周先生一愣,下意识开口:“东家,这些东西本就是渔民扔的,咱们哪怕少给些,也有人愿意送上门,何必按市价……”
江成回眸,眼神平静却带着分量:“做生意,不赚亏心钱,更不趁人之危。他们肯把东西给咱们,是情分,按市价给,是本分。”
说罢,他不再多言,转身走进堂屋。阳光透过木窗棂洒在地面,映出他单薄却挺拔的身影,一身洗得发白的衣衫,却自有一番主心骨般的气场。
次日天刚蒙蒙亮,渡口便热闹起来。
渔船挨着渔船靠岸,船板被踩得咯吱作响,渔民们扛着鲜鱼跳上岸,鱼篓里的活鱼蹦跳着溅起水花。鱼腥、水汽、汗味混在一处,弥漫在整个渡口。
张驰揣着钱袋,拎着几个空竹筐,挤在人群里,扯着嗓子喊:“收鱼泡!收鱼内脏!市价收,现钱结算!”
起初没人理会,只当他是胡闹。渔民们剖鱼时,随手将鱼泡、鱼油往下丢,白花花的鱼泡落在泥地里,转眼就被踩得稀烂。
有人抬头瞥了张驰一眼,笑着打趣:“后生,你收这些破烂做什么?喂狗都嫌腥,还市价,别是傻了吧!”
张驰挠了挠头,按照江成的吩咐,只重复着收料的话,不多解释。
终于有个老渔民动了心,将剖好的一捧鱼泡揣在怀里,凑到张驰面前:“你真收?这些破玩意儿也给钱?”
“收,按斤算,一分不少。”张驰拍了拍钱袋,清脆的银钱碰撞声响起。
老渔民半信半疑地将鱼泡递过去,张驰用草绳称了分量,当场掏出铜钱递过去。老渔民捏着手里的钱,眼睛瞬间亮了,原本要丢进河里的东西,竟真能换钱,这可是天上掉下来的好事。
消息很快在渡口传开。
原本被丢弃的鱼泡、鱼内脏,瞬间成了香饽饽。渔民们不再随手丢弃,反倒仔细剖下来,用清水冲洗干净,码得整整齐齐,等着张驰来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