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现在还不是与李隆基硬刚的时候,留着他,将来才有人背黑锅。(2 / 2)
可越是这样,就越显得刻意。
李琚看着他,淡淡道:“本王奉圣人旨意回京,日夜兼程,不敢耽搁,现在好不容易到了雍州,刘长史却说官道修缮,无法通行,要本王绕道?”
“那本王倒是想问问,这京畿主干道修缮,什么也时候成了雍州刺史府的事了,可有朝廷的公文?”
刘文闻言,脸上的笑容不变,只微微躬身道:“回殿下,这官道修缮,乃雍州刺史府奉旨而行,公文自然是有的。”
“只是这公文存档于刺史府衙内,殿下若要查看,同样需先绕道山南去雍州刺史府,方能呈给殿下过目。”
李琚听完,不由与李林甫对视一眼,皆从彼此眼中看见了了然之色。
显然,这位刘长史摆明了是要拖延时间了。
什么奉旨而行?
什么去刺史府查看公文?
全都是借口!
真正的目的,就是要让他在这里耽搁下来。
想到此处,李琚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重新抬眼看向刘文。
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几分冷意道:“刘长史,本王再说最后一遍,本王乃是奉旨回京,耽误不得。这条官道,本王今日也是非走不可。你若执意阻拦,便是抗旨不遵。抗旨不遵是什么罪名,你应该比本王更清楚。”
一同威胁的话说完,李琚的脸色也更冷了几分。
他当然知道,刘文不过是被人推出来的一颗棋子罢了。
真正的幕后主使,在长安,在后宫,在含光殿里。
但惠妃想让他绕道,也没那么容易。
而刘文听见这话,脸上的笑容也终于僵了一瞬,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当然清楚抗旨不遵是什么罪名,那是杀头的大罪。
但他更清楚,若是办不好惠妃娘娘交代的事,别说他自己这条命了,只怕连妻儿老小都得死。
两边都是他得罪不起的人。
他也只能咬着牙,硬着头皮道:“殿下息怒,下官岂敢抗旨?只是这官道确实正在施工,路面沟壑纵横,人尚且难行,何况车马?”
“而殿下身份尊贵,乃万金之躯,若是强行通行,万一这路上出了什么意外,下官就算是粉身碎骨,也实在担待不起啊。”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李琚,话里有话道:“还请殿下体谅一下下官的难处,绕道而行。多走两日山路,总好过......总好过在路上出了什么意外,追悔莫及。”
刘文这话一出,李琚眼中顿时寒意刺骨。
聪慧如他,哪里还会听不出来,刘文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而且,他几乎可以断定,那山南的道上,肯定早就已经设好了埋伏。
若他真的选择绕道,那么等待他的,绝不会只是多走两天路那么简单。
毕竟武惠妃这个女人,心狠手辣,要么不做,要么做绝。
她既然布了这个局,就绝不可能只是拖延他的行程那么简单。
但就在李琚心头火起,准备下令让李嗣业带人清开道路,硬闯过去的时候。
一旁的李林甫却忽然伸出手,轻轻拽住了他的衣袖。
李琚愕然回头,看向李林甫。
却见这老狐狸正对着他缓缓摇头,眼神里还带着几分深意,像是在示意他不要冲动。
李琚眉头一皱,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深思。
他太了解李林甫了,这位老狐狸从不会无的放矢,此刻阻拦他,必然有更深的考量。
思及此,他立刻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
随即冷冷地看着刘文,面无表情道:“也罢,既然刘长史执意阻拦,那本王便绕道而行。”
听见李琚这话,刘文顿时愣了一下。
他本以为,以这位殿下的脾气,少不得要闹上一场。
毕竟,他早就听说过这位八皇子的脾气是出了名的桀骜不驯,胆大包天。
当年在长安时,更是连圣人的旨意都敢顶撞。
他今日来之前,甚至都已经做好了被李琚抽几鞭子的准备。
可这位殿下,就这么妥协了?
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李琚却没理会他的愣神,只是再度威胁道:“但今日之事,本王记下了。待本王回京之后,定当向父皇禀明一切,问问雍州刺史府,究竟是谁给你们的胆子,敢拦奉旨回京的皇子,敢拿官道修缮当幌子,欺上瞒下。”
说罢,他也懒得再跟刘文废话,翻身上马,一扬马鞭,沉声下令:“传令下去,队伍掉头,绕道山南!”
“是!”
亲卫们虽满心不解,可军令如山,还是立刻应声。
随后调转马头,引导着整个队伍,朝着南边的山道方向而去。
刘文回过神来,站在原地,望着李琚一行人远去的背影,总算长长地松了口气。
可松了口气的同时,他心里又莫名地升起一股不安,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位殿下,就这么轻易地绕道了?
连一点争执都没有?
这和他听说的那个李琚,似乎判若两人啊。
可想来想去,他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最终,只得摇了摇头,吩咐手下衙役继续守好路口。
随即唤来亲信,命其快马送信去长安,告诉惠妃娘娘,李琚已经按计划绕道山南了。
......
与此同时,李琚的队伍,也已经拐进了南边的山道。
山道蜿蜒,两侧林木茂密,遮天蔽日。
秋日的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而此刻,李琚骑在马上,眼中的思索之色仍是未曾消散。
他身旁,李林甫也换乘了战马,面上同样是若有所思。
队伍沉默前行,只有马蹄踩在落叶上发出的沙沙声。
良久,李琚终于率先回过神,转头看向李林甫,开口问道:“叔公方才阻我,可是另有打算?”
听见李琚的问题,李林甫不由得沉吟了一瞬。
随即,缓缓点头道:“惠妃既然在这个时候拦路,那便说明她对太子的杀招,已经尽数落下了。而就算咱们不绕道,从武功县一路快马加鞭赶回长安,至少也需要两日时间,肯定赶不及救援太子殿下的。”
“既然怎么都赶不及,老夫以为,倒不如顺了他们的心意,看看他们还有什么后手。”
李林甫这话一出,李琚顿时愣了一下。
但紧接着,面上便浮现了一抹笑容。
因为李林甫和他,竟然想到一块儿去了。
方才他之所以强硬要闯,其实就是想试探刘文的底细,看看惠妃究竟能做到什么程度。
而李林甫这一拦,倒是让他彻底清醒过来。
没错,既然怎么都赶不及,那又何必急着回去?
倒不如顺水推舟,看看惠妃还有没有什么后手。
于是,他果断送上一记马屁:“叔公真知灼见,一语点醒梦中人,小王佩服。”
“殿下谬赞了。”
李林甫闻言,脸上也露出一抹浅淡的笑容,但嘴上还是提醒道:“不过,殿下还是不可掉以轻心。惠妃既然下了这么大的本钱,连雍州府都搬出来了,就绝不会只是简简单单的拖延时间。”
他顿了顿,目光里浮现出几分凝重:“依老夫看,那南山道上,只怕是早就埋伏好了人手,就等着咱们一头钻进去呢。”
“叔公放心。”
李琚闻言,顿时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悍然的杀意道:“左右不过是些上不得台面的腌臜手段罢了,只要他们敢来,本王定让他们有去无回!”
李林甫看着他眼中的锋芒,也不由得轻轻颔首,随即不再多言。
他自然是信得过李琚的本事的。
不然此次,也不会抛家舍业,赌上自己满门的身家性命,跟着他走这一趟。
而李琚见李林甫不说话了,也不再多说废话。
当即便勒住马缰,扬声唤来了王平,李嗣业与宋铁鹰三人,开始布置起来。
正所谓战略上藐视敌人,战术上必须重视敌人。
他话虽说得狂傲,仿佛一切阴谋诡计在他眼中都是土鸡瓦沟,却也绝不想在阴沟里翻了船。
毕竟,寿王李琩虽是个志大才疏的废物,但武惠妃的手段,他却是从来都未曾小觑过。
须知,那女人能在后宫屹立二十年不倒,能把太子一系逼到今天这个地步,靠的可不仅仅是圣人的宠爱。
她的手段,她的心机,她的狠辣,都不是寻常人能比的。
因此,该做的准备,一样都不能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