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光头管家(2 / 2)
光头沉默了很久,抬眸看了凛人一眼。
“你是他仇人?”
凛人没说话。
光头又笑了,笑声短促,像被什么东西噎住了:“我早该想到的。正常人谁会来这破地方,更何况是你这样气质出尘的人。”
“你答不答应?”凛人问,手指搭在木椅边缘轻轻敲打。
光头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那双手在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别的什么。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还是个小混混的时候,跟着大哥混黑道。后来大哥被人砍了,他跑了,跑到这个山沟沟里,混进了极乐教。他杀了前任管家,替教主做事,以为这辈子就这么过了。
可现在,有人告诉他,他要听别人的话,要被人管着,要像条狗一样活着。
他不愿意。
他谁的话都不想听。
他抬起头,看着凛人,睚眦欲裂:“你是男人。”
凛人皱眉,一股不安的情绪笼罩心头。
“老子活了二十四年,头一回看上个女人。”光头说,瞳孔血丝猛涨,“结果你他妈是个男人。”
他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从那张瘦脸上说出来的。
“老子不给人当狗。你算什么东西?教主又算什么东西?”
他咬断了舌头,没有丝毫犹豫。
血从嘴角涌出来,顺着下巴滴在地上。光头的眼睛还睁着,看着凛人,嘴角挂着一丝笑。那笑容扭曲,古怪,像是在说:谁也别想管老子。
凛人愣住了,阻拦的手悬在半空,眼睁睁看着光头倒下。
他站起来,椅子往后倒,发出“哐当”一声响。他走到光头面前,蹲下身,探了探他的脉搏。
没了。
光头死了。死得干脆利落,连犹豫都没有。
凛人蹲在尸体前,看着那张脸。血还在往外淌,把地上的灰尘和成泥。光头的眼睛还没闭上,瞳孔里映着摇晃的灯光。
凛人沉默了很久。
他没想到会是这样。他以为光头会怕死,会求饶,会乖乖听话。那种人他见多了,欺软怕硬,贪生怕死,为了活命什么都肯干。
可光头没有。
他宁愿咬断自己的舌头,也不肯给人当狗。
凛人站起来,退后两步,看着地上的尸体。
他忽然觉得有点可笑。他费尽心机潜入极乐教,想了半天才想出这么个法子,结果光头就这么死了。死得窝囊,又死得硬气。
可光头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教主又算什么东西?
很明显,光头知道童磨不少的情报,而随着光头果断自杀,这些情报也付之东流。
凛人揉了揉眉心。
现在怎么办?
明天童磨会发现光头不见了。一个大管家,说没就没了,不可能没人查。就算他藏得好,也迟早会露出破绽。
凛人低头看了看光头的脸,又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上没有血。光头的血都流在地上,流在他脚下。
他沉默了一会儿,蹲下身,把光头的眼皮合上。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夜风灌进来,凉飕飕的,带着泥土和腐叶的气味。月亮已经偏西了,挂在树梢上,惨白惨白的。
凛人靠在窗框上,望着那片惨白的月光。
明天童磨会问。他得想好怎么说。
说光头跑了?说光头死了?说不知道?
都不行。
童磨不是傻子,骨子里比谁都精。光头失踪,他不可能不起疑,一旦起疑,就会查。一查,就能查到他头上。
凛人闭上眼。
光头死得太不是时候了。
他本来可以慢慢来,一点一点地挖出童磨的弱点,等时机成熟再动手。现在不行了。光头一死,他就得抢在童磨发现之前动手。
可他还不知道童磨的弱点。不知道他的习惯,不知道他的行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最好的时机。
他只知道一件事。
明天,童磨会来。
凛人睁开眼,看着窗外的月亮。
他转身回到屋里,把光头的尸体拖到床底下,用被子盖好。地上的血擦干净,窗户打开通风。做完这些,他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窗外的风停了。月光照进来,照在他脸上,惨白惨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