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真实身世(2 / 2)
每一页都写得清清楚楚,每一个细节都有据可查。
他看了整整一个时辰,看完之后,合上册子,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久久没有动。
窗外天已经黑了。
他站起来,把那本册子和那半块玉佩揣进怀里,大步往外走。
石屹追出来:“大人,您去哪儿?”
“进宫。”
石屹愣了一下,抬头看了看天色。
宫门还有一个时辰就要落钥了。
从这里到宫门,起码要大半个时辰。
赶得上,但很紧。
萧昭珩已经翻身上马,一夹马肚子,马蹄扬起一路尘土,往皇宫的方向狂奔而去。
他到宫门口的时候,守门的侍卫正准备关门。
看见他骑马冲过来,吓了一跳,正要拦,认出是萧昭珩,连忙让开。
“萧世子,宫门要关了……”
“我有急事求见皇上。”萧昭珩翻身下马,把腰牌递过去,“劳烦通报。”
侍卫不敢耽搁,连忙派人往里传话。
皇上正准备歇下了。
内侍替他宽了外袍,散了发髻,刚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外头就传来通报声:“皇上,萧国公世子萧昭珩有急事求见。”
皇上端着茶盏的手顿了一下。
这么晚了,萧昭珩进宫求见,不是出了大事,就是有了要紧的消息。
他放下茶盏,把刚解开的衣带又系回去,让内侍去传。
“带他到寝宫来。”他说,“外头冷,别让他等着了。”
内侍领命而去。
皇上随意披了件外袍,在寝宫的外间坐下,等着萧昭珩进来。
萧昭珩被内侍领着,穿过几道宫门,一路快走到了寝宫。
他在门口站定,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冠,大步跨进去。
皇上靠在椅子上,见他进来,嘴角弯了一下。
“这么晚进宫求见,也就是你。
但凡换个人,朕早就降罪于他了。”
萧昭珩没有笑。
他跪下行礼,从怀中取出那本厚厚的册子和那半块玉佩,双手举过头顶。
“臣有要事禀报。”
皇上看着他的脸色,那点笑意慢慢收了。
他示意内侍接过东西,却没有翻开,只是看着萧昭珩。
“起来说话。
什么事,直说。”
萧昭珩站起来,看着皇上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臣找到了宸妃娘娘的安葬之处。”
皇上猛地坐直了身子。
他盯着萧昭珩,嘴唇微微发抖,声音都变了调。
“在哪儿?”
萧昭珩没有立刻回答。
他从内侍手里取回那半块玉佩,走到御案前,轻轻放在皇上面前。
“臣还找到了皇上同胞妹妹的下落。”
寝宫里安静得能听见烛花爆开的噼啪声。
皇上低头看着那半块玉佩,伸出手,手指发抖,试了好几次才把它拿起来。
他翻来覆去地看着,认出玉的质地,认出那半朵云纹,认出那个残损的“宸”字。
他的手猛地攥紧了玉佩,抬起头,盯着萧昭珩。
“她在哪儿?”
萧昭珩跪下来,声音很稳,稳得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她在臣家里。
她是臣的妻子,苏挽云。”
皇上愣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看着萧昭珩,像没听懂他在说什么。
苏挽云。
他想起那张脸,那双眼睛,那低眉顺眼的样子。
他想起第一次在太后宫里见到她的时候,觉得她眼熟,却想不起在哪儿见过。
原来不是见过,是像。
像他的母妃。
他的嘴唇哆嗦着,手里的玉佩差点掉在地上。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萧昭珩跪在地上,把青黛告诉他的那些话,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宸妃身边的仆人,逃亡路上的生死离别,那块被掰成两半的玉佩,那个被仆人抱走的孩子。
还有胡家,破庙,弃婴,哈密卫。
他每说一句,皇上的脸色就白一分。
等他说完,皇上已经站不住了。
他扶着桌沿,慢慢坐回椅子上,低头看着手里的玉佩,看了很久。
“她……”皇上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她知道吗?”
“不知道。”萧昭珩说,“她一直以为自己是被人扔掉的弃婴。
胡家捡了她,养大了她。
她什么都不知道。”
皇上闭上眼睛。
他的母妃死在逃亡路上,临死前把玉佩掰成两半,一半留给女儿,一半留给仆人做信物。
那个仆人死了,孩子下落不明。
他的妹妹在破庙里被人捡走,在胡家长大,受尽苦楚,一路摸爬滚打,进了萧国公府,成了萧昭珩的妻子。
他见过她,在太后宫里,在宴席上,在她跪在地上替那个番邦女子求情的时候。
他看着她,觉得眼熟,却没有认出来。
那是他的亲妹妹。
是他在世上唯一的血亲。
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苦,苦得萧昭珩不忍心看。
“朕的母妃,到死都在护着自己的孩子。”皇上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她把孩子交给仆人,自己引开追兵。
她死的时候,身边没有一个人。
她的女儿在破庙里被人捡走,给人当童养媳,差点被人卖了。
朕在这宫里,吃好的穿好的,被人叫皇上,什么都不知道。”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玉佩。
那半块玉佩被他攥得发热,边缘硌着他的掌心,疼得清醒。
“萧昭珩。”
“臣在。”
“把她接进宫来。
朕要见她。”
萧昭珩抬起头,看着皇上。
“皇上,臣有个请求。”
“说。”
“臣想先告诉她。好让她有个准备。
她这些年受了太多苦,忽然知道自己是公主,怕是会吓着。”他顿了顿,“臣想亲自跟她说。”
皇上看了他一会儿,点了点头。
“好。
“朕已经等了这么多年。
“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