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这枚簪子他太熟悉了(2 / 2)
“岭南。”
司遥的手指收紧,声音很轻。
“我想去找我娘。”
顾轻舟看着她疲惫却坚定的眼。
岭南路远,山高水长。
他握紧了手里的缰绳。
“好。”
“我带你去。”
马车在泥泞的官道上渐行渐远。
彻底隐入了漫天的阴霾中。
通往城外的官道上,宋棠之双目赤红,死死夹紧马腹。
战马发出一声狂躁的嘶鸣。
宋棠之勒紧缰绳,直接从飞驰的马背上翻身跃下。
刺鼻的血腥味直冲鼻腔。
十里亭外的空地上,简直是一片修罗场。
那辆青帷马车被外力从中间生生劈开,木板碎裂一地。
车夫的无头尸首倒挂在车辕上,断颈处的血已经流干了,顺着车轮在地上积了一滩暗红。
满地都是残肢断臂,黑衣蒙面人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泥水里。
宋棠之走得很慢,呼吸有些沉重。
他用剑尖挑开一具又一具尸体,忽而感受到一阵陌生的恐惧。
对,多年未曾出现的,恐惧。
他活了二十多年,在尸山血海里爬出来,从来不知道什么叫怕。
可现在,他怕挑开一具尸体,会看见那张熟悉的脸。
林风带着大批暗卫终于赶到。
几十匹快马在十里亭外停下,暗卫们迅速散开,包围了整个现场。
“爷!”林风翻身下马,冲到宋棠之身边。
宋棠之此时正死死盯着马车残骸旁边的一处泥地。
那里有一滩触目惊心的血迹。
血量太大了。
大到把那一片的杂草都染成了刺目的暗红色。
泥土被鲜血浸透,变得泥泞不堪。
林风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么大的出血量,人绝对活不成了。
宋棠之的膝盖忽然软了一下。
他直接跪在了那滩血迹旁边。
玄色的锦袍在血水里浸泡,洇染了一片暗色,他却浑然不觉。
他的目光落在了血泊边缘的一点银光上。
宋棠之伸出手,将那点银光挖了出来。
是一枚银簪。
簪身已经变了形,上面沾满了干涸发黑的血肉。
宋棠之的眼眶瞬间充血,把簪子死死攥进掌心。
这枚簪子,他太熟悉了。
这是司遥平时绾发用的东西,是最不值钱的素银。
他看着面前那一大滩血迹,脑子里全是司遥穿着那件单薄的灰布袄子,跪在刀口下的样子。
她那么瘦。
她这五年在镇国公府里吃尽了苦头,身子单薄得一阵风就能吹倒。
她怎么流得尽这么多的血?
那些沈家的死士,是用刀砍了她的背,还是刺穿了她的胸口?
她当时一定很疼。
她最怕疼了。
五年前她还是相府嫡女的时候,破了点皮都要红着眼睛委屈半天。
她被砍中的时候,有没有哭?
有没有求饶?
还是和昨夜一样,死死咬着嘴唇,连一声痛呼都不肯发出来?
她一定很绝望。
她费尽心机,甚至不惜拿自己的命来逼他,好不容易才逃出镇国公府。
她以为她自由了。
结果却在十里亭,被沈家的死士乱刀砍死。
她死前在想什么?
她一定恨毒了他。
她一定在想,如果不是宋棠之,她不会落到这个地步。
如果不是宋棠之,她早就离开京城了。
“司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