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如初(2 / 2)
最关键的是,胡立是除申师厚之外,王峻控制侍卫亲军最得力的部將。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人,却在此时选择背叛了他。
三人走出大殿,皆是默然无语。
待出得宫门,申师厚与胡立对视了一眼。
“琅琊王,还请留步!”
王峻闻声,大为惊喜,寻声望去,见两人那拒人千里之外的態度,心中顿时凉了半截。
“琅琊王,回头是岸,为时未晚!”
胡立也帮腔道:“是啊,陛下仁义,素来厚待功臣……”
王峻摆了摆手,打断了两人的话。
望著王峻那决绝远去的背影,两人齐齐顿首。
“琅琊王,保重!”
秋来风起,细雨无声。
与此同时,鄆州上空却是一片艷阳高照。
两支队伍在天平府衙之前不期而遇。
一支队伍自东而来,车驾、仪仗齐全。
而另一支队伍则是自西而来,都是骑兵。
两支队伍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同样打著一桿白氂大纛,上面也都写著一个大大的『周』字。
“臣符彦卿(竇贞固)拜见两位殿下!”
然而,却是无人应答。
这时,只见西侧队伍为首那人,翻身下马,径直走向路边道沟。
拔出横刀,斩断荆棘。
旋即扯碎上衣,將用布条將荆棘捆了起来,背在了身上。
霎时间,那小麦色的背部肌肤便已是鲜血淋漓。
隨后提著一根最粗的荆条,走至车驾之前,双膝下跪,將之举过头顶。
“莱州之事,非臣弟所愿,更与臣弟无关,实是那王峻擅自主张!”
“不过,臣弟的確是犯了糊涂,生了那不该有的妄念,还请兄长责罚!”
说罢,郭信重重叩首,长跪不起。
良久之后,只听得车中传出一道悠长的嘆息声。
“是母后教你的”
跪伏屈身,一张脸紧紧贴在地面的郭信,左右瞥了瞥,咬了咬牙,眼中闪过挣扎之色,最终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是!”
“那你又是如何想的”
“臣弟不该听从旁人的挑拨,更不该因为一时怨忿便生出非分之想,只要兄长能谅解臣弟,无论是何等惩罚,臣弟都心甘情愿领受!”
郭侗听罢,长嘆一声,他这也算是自食恶果了。
旋即问道:“那你又是如何想通的呢”
闻听此言,郭信眼中闪过落寞之色。
“臣弟……臣弟在与宰相们討论政事时,完全插不上口。而那王峻只是想利用臣弟的身份,去打压宰相们,好为他自己谋利。”
“有时,臣弟觉得王峻所言不妥,开口想要纠正。然而,那王峻却是跋扈得紧,就只让臣弟在纸尾署名。”
“倘若如此继续下去,那我朝还焉有未来可言……”
说到此处,郭信已是泪如雨下。
“臣弟……臣弟,的確是悔不当初,还请兄长责罚!”
郭侗挑开捲帘,瞥了一眼跪在
“所谓,德不配位,必有灾殃!”
“望尔此生都能谨记!”
言罢,缓步走下车驾。
郭信见鞋子落地,连忙將荆条高举过头顶。
“臣弟有罪,请兄长责罚!”
郭侗接过荆条,高高扬起,却又轻轻放下。
嘆息一声,荆条从指尖滑落。
郭侗旋即走到一名护卫身旁,抽出腰间横刀,缓步走向了郭信。
郭信说不慌乱那是假的,一张小脸憋得通红,硬咬著牙,十指紧扣地面。
感受到冰凉的刀身从腰肋间划过,郭信更是绷紧了身体。
突然间,郭信只感觉后背的荆条一松,布条断裂,全都散落了下来。
郭侗蹲下身体,將郭信扶起,脸上依旧带著那如同儿时的笑容,轻声宽慰。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一瞬间,郭信只觉得一切似乎又都恢復成了原先的模样,顿时嚎啕大哭起来。
“莫哭!莫哭!意哥,当去见见淮阳王与竇相公了!”
郭侗脸上笑容依旧和煦,然而那颗心却在逐渐变凉、变硬……
皇家,自当有皇家的威仪!
天子,自当有天子的气度!
可切莫要被天下臣民看了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