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落魂渊(上)(1 / 2)
天还没亮,陆乾就醒了。
山谷里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古树的沙沙声。他躺在石屋里,听着外面偶尔传来的虫鸣,没有急着起身。今天要出发了。去落魂渊,取乘黄珠。那块兽皮地图他看了无数遍,路线已经烂熟于心。但落魂渊里面是什么样子,没有人知道。进去的人,再也没有出来过。
他深吸一口气,从床上坐起来。
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涂婆的声音响起:“恩公,醒了吗?”
“醒了。”
门帘掀开,涂婆端着一碗热汤走进来。汤是用黑风豹的骨头熬的,浓白如乳,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她把汤放在桌上,又从怀里掏出几个烤红薯,用布包着,还是热的。
“路上吃。”她说。
陆乾接过汤,喝了一口。汤很鲜,带着一股淡淡的药香。他抬头看着涂婆,她的眼圈有些红,但脸上带着笑。
“涂婆,别送了。”他说。
涂婆点点头,转身走出石屋。走到门口时,她停了一下,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摆了摆手,消失在晨光中。
陆乾喝完汤,把烤红薯收进乾元珠,走出石屋。
山谷里,乘黄们已经起来了。他们站在各自的石屋前,安静地看着他,没有人说话。涂小满站在人群前面,怀里抱着那枚玉简,眼睛红红的。涂石站在他旁边,手里握着那柄石斧。涂婆站在最远处,背对着他,肩膀微微颤抖。
涂山从人群中走出来,手里握着那柄陆乾为他炼制的长刀。刀身雪白,在晨光中泛着幽光。他走到陆乾面前,把刀举到胸前。
“我送送你。”
陆乾点头。两人穿过山谷,朝谷口走去。身后,乘黄们默默跟在后面,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在晨风中回荡。
走到谷口时,陆乾停下脚步,转过身。
“回去吧。”他说。
涂山站在原地,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涂小满从人群中跑出来,跑到陆乾面前,仰着头看他。
“你一定要回来。”他说。
陆乾蹲下身,和他平视。“会的。”
涂小满用力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那块圆润的河卵石,塞到陆乾手里。
“带着它。它会保佑你的。”
陆乾接过石头,握在手心。石头很光滑,带着涂小满的体温。
“谢谢。”
涂小满咧嘴一笑,转身跑回人群中。
陆乾站起身,看着涂山。
“保重。”
涂山的眼眶红了,但他没有哭。他举起手中的刀,向陆乾行了一个古老的礼。
“保重。”
陆乾转身,走进晨光里。身后,乘黄们站在谷口,目送他离去。没有人说话,只有晨风吹过山谷的声音。
他走出很远,回头看了一眼。山谷已经模糊了,乘黄们的身影也模糊了。只有涂山还站在谷口,手里举着那柄刀,像一座雕像。
陆乾转过身,加快脚步。
地图上标注的路线很清晰。从乘黄部落出发,向东穿过一片密林,越过一条河流,就到了落魂渊。以他的脚程,大概需要两天。
密林很密,树木高大,遮天蔽日。林中光线昏暗,地面铺着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陆乾走得很快,每一步都踩得很稳。他的神识全力展开,警惕着周围的动静。但这里很安静,没有妖兽的嘶吼,没有风声,连虫鸣都没有。一切都像是被定住了,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在林中回响。
他想起涂山说的话。黑风豹在这里三年,把方圆百里的妖兽几乎吃光了。猎场到现在都没恢复。那些妖兽要么死了,要么逃了,这片密林,已经空了。
陆乾加快脚步。
中午时分,他走到了密林边缘。前方是一条河,河面宽阔,水流湍急。河水浑浊,泛着黄褐色,像是裹挟着泥沙。他站在河边,看着对岸。对岸是一片荒原,没有树,没有草,只有光秃秃的石头和砂砾。荒原尽头,天空是灰黑色的,像有什么东西遮住了阳光。
落魂渊,就在那里。
陆乾深吸一口气,纵身跃过河面。落在对岸的瞬间,他感觉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不是冷,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盯着他,打量他,判断他。
他抬起头,看着前方的荒原。灰黑色的天空下,寸草不生。地面是龟裂的泥土和黑色的碎石,偶尔能看见一些白骨——有妖兽的,也有人形的。那些白骨散落在荒原上,有的已经风化,有的还泛着淡淡的光泽。它们生前,至少是金丹期。
陆乾握紧人皇剑,迈步走进荒原。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的天空变得更加阴沉。灰黑色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是要坠下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味,像是陈年的血迹。他放慢脚步,仔细打量四周。
荒原的尽头,出现了一道裂缝。
那道裂缝很大,足有数十丈宽,像大地被什么东西劈开了一道口子。裂缝中不断涌出灰黑色的雾气,那些雾气翻涌着,升腾着,遮住了裂缝
落魂渊。
陆乾站在裂缝边缘,往下看。雾气太浓,看不见底。但他能感觉到,,很重,像是沉积了不知多少万年的怨念。
他从怀中取出那块兽皮地图,展开,对照了一下。地图上标注得很清楚,乘黄珠就沉在渊底。但他现在连渊底都看不见。而且地图上还标注着几行小字,之前没有细看——“落魂渊分三层。外围煞魂游荡,可取煞魂珠,能增强神魂之力。中层凶魂无数,元婴以下难入。核心深渊,古阵所在,乘黄珠沉于此。”
他把地图收好,深吸一口气。先从外围开始。
他没有急着下去,而是沿着裂缝边缘走了一圈。裂缝很长,足有数里,两端消失在荒原尽头。他在一处相对平缓的地方停下,纵身跃下。
雾气扑面而来。
灰黑色的,冰冷的,带着腐朽的气味。他的视线被遮住了,神识也被压制到了极致。他下落着,下落着,耳边是呼呼的风声。不知过了多久,他的脚终于踩到了实地。
渊底,或者说——落魂渊的外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