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1 / 2）
鱼人岛，海之森。
这里的空气（或者说水）仿佛凝固了。巨大的阳树夏娃顶端洒落下来的幽蓝光晕，此刻显得有些惨淡，似乎连光线都在畏惧即将到来的审判。
光、罗和凯多站在巨大的树根旁，三人的状态都不算太好。凯多身上的鳞片破碎了好几处，金色的血液混着海水缓缓飘散；罗的脸色苍白得像一张A4纸，显然连续的空间跳跃已经透支了他作为凡人的体能；只有光，虽然衣服破破烂烂，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仿佛两颗在废墟中燃烧的星辰。
“我说，老头子，”凯多突然打破了沉默，他晃了晃手里那根还在冒烟的狼牙棒，语气里带着三分不耐烦和七分挑衅，“你到底行不行啊？那个红眼珠子的破铜烂铁马上就要把咱们当罐头开了，你要是再不把那个什么‘海王’叫出来，老子可就要先撤了。”
“闭嘴吧，凯多。”罗揉着太阳穴，有气无力地反驳，“你刚才冲得比谁都快，现在说要撤？你撤一个试试，看看头顶那道激光是先打穿你的脑袋，还是先蒸发这片海水。”
正如罗所言，头顶上方的海水正在剧烈沸腾。那是“天王”乌拉诺斯的杰作——一道红色的光柱像死神的视线，穿透数千米深的海水，直直地锁定了海之森。
那不是普通的攻击，那是“抹除”。在这个维度里，没有什么东西能挡住它。
“哼，老子是百兽之王，命硬得很。”凯多虽然嘴硬，但脚底却没怎么动弹，显然他也清楚，这时候乱跑纯属送人头。
就在这时，海之森深处的灌木丛突然分开了。
一个娇小的身影走了出来。粉色的长发在水流中轻轻飘动，巨大的泪眼，以及那身明显不合身的白色长裙。
“白星公主！”罗认出了这位传说中的“海王”。
白星看着眼前这三个浑身杀气的不速之客，尤其是看到凯多那张凶神恶煞的脸时，吓得往后缩了缩，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迟到的……”
“别哭啊！”光连忙上前一步，试图用最温和的语气安抚这位情绪不稳定的公主，“我们是来寻求帮助的，不是来欺负小孩的。”
“哼，这就是传说中的‘海王’？”凯多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不屑，“看着就像个还没断奶的小丫头。指望她来救咱们？不如指望老子一棒子把这破海捅个窟窿。”
“你给我闭嘴！”光和罗异口同声地吼道。
“吼什么吼？”凯多怒目圆睁，“难道我说错了吗？那个‘天王’可是造物主留下的兵器，是毁灭世界的开关。指望一个哭哭啼啼的小姑娘……”
话音未落，异变突生。
原本平静的海之森地面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巨大的树根开始蠕动，仿佛地下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周围的海水温度骤降，紧接着，无数双巨大的眼睛在黑暗中亮了起来。
那是海王类。
但不是普通的海王类。这些生物的体型大得惊人，每一头都像是一座移动的岛屿。它们从深海的各个角落汇聚而来，眼神中没有野性，只有一种近乎狂热的虔诚。
“来了。”光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拳头。
在白星公主身后，海水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分开，一个巨大的身影缓缓浮现。
那是一个由半透明水体构成的巨人，手持三叉戟，周身散发着神圣而古老的气息。他的出现，让整个深海的水流都停止了流动，仿佛连时间都在这一刻对他臣服。
“吾乃波塞冬，深海的守护神。”
巨人的声音直接在众人的脑海中炸响，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汝等何人，为何惊扰吾之安宁？”
“终于出来了，老家伙。”凯多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咔的声响，“老子是凯多，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生物。现在，有个不长眼的破铜烂铁在外面闹事，老子没空跟你废话，快点把你的力量借给老子，老子要去把它砸个稀巴烂！”
“粗鲁。”波塞冬瞥了凯多一眼，眼神淡漠，“汝之心中只有破坏与杀戮，吾之力量乃是为了守护，绝不会给予汝这种暴徒。”
“你说什么？！”凯多大怒，手中的狼牙棒瞬间抬起，“老子可是最强生物！你敢拒绝老子？！”
“试试看。”波塞冬丝毫不惧，手中的三叉戟微微一震，周围的海王类立刻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巨大的压迫感让凯多不得不收敛了几分气焰。
“好了！都别吵了！”光站出来，挡在两人中间，“波塞冬大人，我们没有恶意。‘天王’正在试图‘格式化’这个世界，如果不阻止它，不仅仅是陆地，连这片深海，连这些海王类，都会被彻底抹除。”
“天王……”波塞冬的眼神微微一变，“那个被造物主遗弃的‘审判之眼’吗？”
“没错。”光点了点头，“它已经失去了控制。我们需要‘海王’的力量，只有三大兵器共鸣，才能对抗它的‘抹除’之力。”
“三大兵器……”波塞冬沉默了片刻，目光转向了一直没说话的罗，“那个手持手术刀的孩子，你呢？你的心中可有想要守护之物？”
罗愣了一下，随即握紧了手中的鬼泣。他想起了柯拉松，想起了多弗朗明哥的统治，想起了那个在红心病院里度过的童年。
“有。”罗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想要守护的，是那些被历史遗忘的真相，是那些无法发声的人的未来。”
“很好。”波塞冬点了点头，“汝之心愿，吾已知晓。”
接着，波塞冬又看向光：“你呢？年轻人。”
“我？”光笑了笑，“我想守护的，是我的伙伴，以及这个世界的未来。我不想看到任何人再因为‘系统’的错误而牺牲。”
“守护伙伴……”波塞冬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赞许，“这是最纯粹的‘守护’意志。”
最后，波塞冬的目光再次落在了凯多身上。
“你，百兽之王。吾再问你一次。你心中，可有想要守护之物？”
凯多愣住了。
他这一生，都在追求“破坏”。他破坏和之国的锁国政策，破坏海军的威严，破坏一切阻碍他的规则。他从未想过“守护”这个词。
“我……”凯多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然无言以对。
“如果没有，吾便无法将力量借予你。”波塞冬说道，“因为‘海王’的力量，源自于‘守护’。没有守护之心，便无法驾驭这股力量。”
“守护……”凯多皱起眉头，陷入了沉思。
就在这时，头顶上方的红色光柱终于突破了最后的防线。
“轰——！！！”
巨大的爆炸在海之森的入口处响起。数头巨大的海王类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那道红色的光柱瞬间“抹除”，连渣都没剩下。
“警告！警告！防御结界即将破碎！”
[系统更新中……进度：35%]
[检测到高维威胁逼近。]
西里尔的声音在光的脑海中急促响起：“光！没时间了！‘天王’的主炮正在充能，下一击足以直接击穿鱼人岛！”
“该死！”光咬了咬牙，“波塞冬大人，请相信我们！凯多他虽然看起来是个暴君，但他其实……”
“我守护和之国。”
一个低沉的声音突然响起。
是凯多。
他低着头，金色的长发遮住了他的眼睛，手中的狼牙棒重重地顿在地上。
“老子虽然把和之国搞得一团糟，虽然让那里的人过得很惨……”凯多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沙哑，“但那是老子的国家。那是老子的地盘。除了老子，谁也不能动它一下。”
“老子守护那个破地方，守护那个只会画画的女儿，守护那个该死的‘花之庆次’的名号！”
“如果那个红眼珠子敢把和之国抹掉……老子绝对饶不了它！”
这番话听起来逻辑混乱，甚至有些无理取闹。但在场的三人都明白，这就是凯多的“守护”。
对于一个习惯了用拳头说话的暴君来说，承认自己“在乎”某个地方，比打败一个四皇还要困难。
波塞冬看着凯多，那双巨大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了一丝笑意。
“很好。汝之‘守护’意志，吾已感知。”
波塞冬手中的三叉戟猛地插入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