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用人(上)(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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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军在外,每日里消耗巨量物资,隨著各路兵马深入中原,军粮不仅要供给军需,有时候还不得不用来抚恤百姓,以镇定地方。
这种场面功夫,刘裕本来並不在意,但此次北伐的意义非同寻常,场面功夫还真不能不做。比如前阵子,王仲德所部由滑台继续西进,兵至洛阳,包围了金墉城,迫使姚秦的帝室宗亲、平南將军姚洸投降。隨即王仲德便在洛阳大量散发粮食,纠合百姓修復大晋先帝的陵园。
这样一来,王仲德所部消耗粮秣物资的速度,比原先预料的更快。刘裕本以为,他不战而下滑台,手头所获能反哺彭城。结果王仲德在洛阳摊手,报说花用极多,已经把滑台的积蓄消耗一空。
刘裕能说什么王仲德在洛阳办的这些事,难道错了
刘裕很清楚,这些都是非做不可的。
不但得做,还得做到妥当,做到令任何人无话可说,打心眼里认可刘太尉对大晋的功勋和忠诚。
问题是姚秦素来疏於治理中原,这些年因其中枢的衝突,还不断加强对中原的汲取。以至於几路大军势如破竹,却也所获寥寥,想做什么,都得从自家內囊抖出来。
此前刘裕已经授意军府颁出公文四出张布,勒令各地世胄乡豪贡献粮秣,支应大军。这些盘踞地方的豪门大户多年来各显神通,疯狂聚敛,形同一个个的草头王。他们手头有兵、有坚固的坞堡,自然也有钱粮。
刘裕已经决定,要优待其中一部分可用可信的。除此以外,得狠狠地榨出他们的积蓄,来补充军需。
可前线数万大军,只靠向各地乡豪征粮,肯定是不行的。一来这些豪门未必供养得起,二来向他们征粮,会占用北府军本就有限的兵力。所以要想保证粮秣无缺,最终还是得仰赖江东。
偏偏从江东到彭城的这条运输路线,又始终不靠谱。今天说沉了船,明天说遭了贼,后天说水路封冻民伕逃散……反正总有各种各样的突发事件,导致输送到彭城的物资永远都少於预期。
若是旁人在负责后勤,刘裕早就下令撤他的职乃至杀他的头,用他的脑袋震慑相关人等。可这一次,难道刘裕能杀了自己的弟弟刘道怜
不仅这个弟弟不能杀,就连弟弟的手下,刘裕也不能轻动。
此前刘裕討伐司马休之,令刘道怜开府镇守荆州。为增强刘道怜的实力,刘裕还特意割取北府文武充为刘道怜的私属。
当时刘裕这么做,有他不得不尔的道理。但现在看来,造成了一个难堪局面。就是刘道怜的部属只有刘道怜自己能管著,刘裕这个北府首领反而隔了一层,够不著了!
这局面怎么看,怎么恼火。这火又发不出去,只能嘆气。
前几日里,吕梁洪那边按照惯例,报说少了粮食。这次找的理由比起先前几次,愈发荒唐无稽,竟说是仓库里莫名生变,粮食不翼而飞。
难不成这还是精怪所为
拿这种理由出来,是把刘寄奴当傻子吗
刘裕直接就下了令,让直兵曹里那个新来的幢主傅笙出面,去好好查一查。
老实说,刘道怜的身份摆在那里,刘裕身边任何人去插手,都很尷尬。也只有傅笙这种新投靠的中原人,能少些顾忌了。
话说,那是几天前的事两天三天
刘裕觉得自己快被文书尺牘吞没了,他有些发晕,竟一时想不起自己什么时候下的令。
不管那么多,本来也只是无可无不可的尝试罢了……待会儿再让人传文去问问……
正想到这里,厅堂外一阵嘈杂。
刘裕心烦意乱,皱眉问道:“谁人这般喧闹”
侍从出去看了看,回来神色古怪地报告:“回太尉的话,是丁队主和傅笙傅郎君来了。他们……他们还带了两个粮囤。”
刘裕觉得更晕了:“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