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十六岁(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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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暖已满十六岁。
身形愈发高挑,眉眼彻底长开,已然出落得亭亭玉立,幼时那张圆软饱满的脸蛋,如今线条清隽分明,眉黛如画,眼波清亮,分明是俞浅浅年少时的模样;可眼底深处,却藏着齐旻独有的那份执拗与倔强。巷里街坊常说,齐家这姑娘,比寻常男儿还要英气果敢。暖暖从不在意旁人议论,依旧我行我素,活得自在洒脱。
她性子依旧跳脱不羁,骑马、射箭、练剑,样样不落,马厩里那匹枣红骏马,是齐旻在她十二岁那年赠予的生辰礼,性子暴烈难驯,旁人近前便扬蹄嘶鸣,唯独对暖暖服服帖帖。每日天刚破晓,她便策马出城,在官道上纵情驰骋几圈,归来便在院中练剑。箭术也未曾荒废,庭院里立着箭靶,她挽弓搭箭,一箭接着一箭射出,十支箭里总有八九支正中靶心。齐旻常立在一旁静看,偶尔颔首赞许,偶尔沉声提点一句:“手腕再压低几分。”她闻言稍作调整,下一箭便愈发精准。俞浅浅时常倚在檐下,望着院中练剑的女儿,剑光流转生辉,乌黑的发辫随动作肆意飞扬。她恍惚间忆起自已十六岁那年——彼时初入王府,懵懂无措,连头都不敢轻易抬起,跪地之时,目光只敢死死盯着自已的鞋尖。暖暖与她全然不同,这姑娘,什么都敢尝试,什么都不畏惧。骑马要选最快的烈马,射箭要瞄最远的靶心,练剑更是要缠着宝儿一较高下。宝儿早已刻意相让,她却满心不悦,非要对方拿出真本事较量。宝儿被她缠得无计可施,只得认真应对,不过三招,便将她手中长剑挑飞。暖暖拾起剑,满脸不服:“再来!”
宝儿轻笑:“你打不过我。”
“打不过也要打!”
望着她这副倔强模样,宝儿忽然想起父亲年少时的身影,眼底笑意更浓:“好,再来。”
登门提亲的人络绎不绝。世家公子、书香子弟、商贾才俊,乃至几位武将家的郎君,都托着媒婆上门。媒婆三番五次造访,捧着庚帖,将各家子弟夸得天花乱坠。可暖暖一个也没瞧上。俞浅浅问她缘由,她直言不讳:“他们连我都打不过,凭什么娶我?”
俞浅浅又好气又好笑:“娶妻是为相守度日,又不是擂台比武。”
暖暖依旧固执:“那也不行。没真本事,如何护得住我?”
俞浅浅望着女儿,忽然想起当年的齐旻——也是这般心高气傲,旁人皆不入眼,独独认定了她。她温声笑道:“那你心中想要什么样的人?”
暖暖思索片刻,认真答道:“像爹爹那样的。”
俞浅浅微微一怔。
“能征善战,能护住家人,会笨拙地给我扎辫子——虽说扎得难看至极;会学着包饺子——虽说包得歪歪扭扭像包子;会讲睡前故事——虽说讲得平淡无趣。可他愿意学,什么事都愿意为我们学着做好。”
俞浅浅听着,鼻尖骤然发酸。这孩子,平日里的点点滴滴,竟全都记在了心里。
不远处劈柴的齐旻,恰好将这番话尽数听入耳中。高举的斧头顿在半空,那句“像我爹那样的”,一字一句,清晰地落进心底。他怔了片刻,随即唇角扬起温和的笑意。俞浅浅缓步走到他身旁:“听见了?”
齐旻颔首:“嗯。”
她轻轻靠在他肩头:“咱们闺女,要找个和你一样的人。”
齐旻沉吟片刻,认真道:“怕是不好找。”
俞浅浅忍俊不禁:“为何?”
“像我这般的,世间仅此一个。”
她笑得更甚:“脸皮倒是越发厚了。”
齐旻也笑:“实话罢了。”
当夜,齐旻将暖暖唤至院中,父女二人坐在井边青石上,沉默许久,齐旻率先开口:“暖暖,你究竟想寻个什么样的人?”
暖暖不假思索:“像爹爹这样的。”
齐旻望着她:“像我这样的,可遇不可求。”
暖暖弯眼一笑:“那便不找了。”
齐旻微怔。
暖暖抬眸望向明月,语气轻快:“我一个人也很好。骑马射箭练剑,想去何处便去何处,自在得很。”
齐旻看着女儿眼中闪烁的光亮,看着她唇角飞扬的笑意,忽然想起自已年少之时,亦是这般孤身一人,无畏无惧。可如今他有家,有妻,有宝儿,有念安,便不愿女儿独自闯荡。他轻声道:“会找到的。”
暖暖疑惑:“爹爹如何知晓?”
齐旻望向明月,语气温柔:“因为你像你娘,你娘也曾无所畏惧,终究还是等到了我。”
暖暖怔怔地看着父亲,良久,忽然展颜一笑:“那我便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