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血债血偿(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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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再发抖,冲进泥滩,端平了那支比自已还高出大半截的三八大盖,狠狠扣动扳机。
“砰!”
巨大的后坐力将他瘦小的身躯整个掀翻在冰冷的泥水里,子弹不知道飞到了哪里。
但他没有哭也没有喊,连泥带水迅速爬起来,小脸在泥浆里一抹,用一种与年龄极不相符的熟练动作,拉动枪栓退出发烫的弹壳,重新上膛,端着枪继续往前跑。
他记着过河发枪那天老兵说的话——“打不准没关系,别停。”
这一声枪响,是彻底清算的信号。
“嗷——!!!”
两千名刚刚还握不住枪的逃荒新兵,从陈朵撑起的那道残破枯萎藤蔓穹顶下蜂拥跃出。
他们端着缴获的日式步枪,战吼参差不齐,有人喊杀、有人骂娘、有人只会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但这汇聚在一起的声浪,把整片黄河浅滩震得嗡嗡作响。
潮水撞进了残兵阵型。
没有战术,没有阵型。
新兵们打光了子弹也不退,冲上去用枪托砸、用牙齿咬破敌人的喉管、甚至捡起地上的冻土石块狠狠砸下。
一个铁匠出身的青壮年抡着半截断掉的枪管,直接把一名日军伍长的钢盔连同脑袋一起砸进了黑泥里。
场面瞬间陷入了最原始、最野蛮的暴力宣泄。
一名伪军连长被尸体绊倒在泥地里,见势不妙,扑通一声双膝跪地,把头磕得像捣蒜:
“好汉饶命!别杀我!我也是中国人,我是被逼的啊!”
刘大柱端着枪大步从他身边冲过,脚步没有半分减速停顿。
他甚至没回头,单手持枪,枪口直接顶住那颗疯狂磕头的脑袋。
“中国人不当狗。泥腿子的复仇,只讲血债血偿。”
“砰!”
刘大柱毫不犹豫扣下扳机,脑浆混着泥水一同在烂泥滩上炸开。
几点温热溅在刘大柱脸上,他抹都没抹一眼,跨过无头尸体,继续追杀下一个目标。
人民的刺刀,不讲道理。
高坡上,冷风席卷。
苏墨坐在轮椅里,冷眼旁观着下方这场惨烈的单方面清算屠戮。
冯宝宝握着暗金工兵铲站在他身后,歪着头看了一会儿
“你不去拦一下?他们都发疯了。”
苏墨左手随意搭在扶手上,右手端起那只“镇国黄铜茶缸”,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
茶水冰凉,粗糙的茶梗顺着喉咙咽下。
“拦什么?怨气被压在骨头里太久了。今天必须用血来泄。”
“拦不住,也不该拦。不把这股气撒出来,憋在心里,人会生病的。”
他闭上眼,意识沉入那片深邃暗金色的识海空间。
原本那由十万个微小白色光点组成的“万家灯火图”,在此刻完成了本质的蜕变。
所有代表“感恩”与“求生”的温和白光,全部沾染上了一层炽烈、狂暴、仿佛在燃烧的猩红!
那不是妖异的红,是兵戈铁马的红,是被压迫者不再跪着、抬起头颅的血债血偿!
十万人的民心愿力,终于从被动挨打的“活下去”,向着进攻破坏力的“打回去”。
这股猩红的复仇愿力,如滚烫暴烈的岩浆,又似千军万马践踏大地的烈酒,顺着因果线倒灌进苏墨千疮百孔的经脉之中。
它蛮横霸道却不伤根本,强行填补、拓宽了他因推演而崩裂的血管网络。
视力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盘桓在胸口的沉闷残气,也一扫而空。
苏墨重新睁开眼,攥紧了手里的黄铜茶缸,缸体被捏得微烫。
暗金命盘的性质变了,他也彻底明确了这“国运大盘”的新用法。
光救济灾民不够。
武装他们,才是硬道理。
要把这群侵略者的血肉榨干抽尽,统统当成浇灌这片被践踏黄土地的新生肥料!
战场边缘。
一片狼藉的机枪掩体废墟旁,马本在不知何时已经摸了过来。
他蹲在泥水里,对身旁那两具还在冒着热气、肠穿肚烂的尸体充耳不闻,毫不在意周围的断肢残骸。
他一手掏出个巴掌大沾满油渍的破本子,一手拿着半截炭笔,死死盯着董昌那条沾满敌血的假腿,运笔如飞疯狂记录。
“高空落地抗震性能完好……轴承磨损率百分之三点五,超过预估……阵纹单次充能后衰减速度太快……底座倒刺的展开角度还能再优化十五度……”
科研人员的实用主义,在修罗场里闪耀着令人费解的光芒。
许新走了过来,从贴身的兜里摸出一根皱巴巴压扁的香烟,递给了正靠在一根插地钢铁巨柱上、用死人衣服擦拭假腿血迹的董昌。
董昌叼上烟,许新划燃一根火柴。
烟头亮起的瞬间,董昌吐出一口浓白的烟雾,目光越过满地狼藉的浅滩,望向南方天际线上还没完全散尽的蘑菇云余烬。
“这仗打得痛快……”
董昌吐出嘴里的烟草沫子,感慨道,
“算是把鬼子的脊梁骨,给彻底打散了。”
高坡上。
苏墨拿起那只连接着阵法气局的残存“真理扩音器”麦克风,按下了按钮。
沙哑却沉稳的声音顺着冷风,穿透硝烟和泥浆,清清楚楚地扎进黄河沿岸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全体都有!打扫战场!”
苏墨端坐轮椅,独眼扫过南岸那片烧成焦土的阵地。
“收拢弹药,清点人数,救治伤员。我们在这就地休整两天。”
他顿了一下,目光越过滚滚黄河,投向满目疮痍却广阔无垠的华北腹地,声音冷酷而决绝,带着令人血脉贲张的煽动力。
“两天后,收拾好家当,准备跨过黄河……”
“去鬼子的地盘——要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