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最漂亮的一双手(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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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继续说。
"岳父的名誉也恢复了。国内那边的平反文书上个月就下来了,补偿金我拒绝了,让他们折成公开的致歉声明,登了国内所有有影响力的官媒。岳母的研究成果重新署了名,期刊那边也纠正了。
"
他的手臂收紧了一寸,把女人整个人箍得更深。
"以后不用回去了,阿水。
"
露台上的女人始终没有转过身。
她的脊背挺得笔直,脖颈修长而僵硬。风把她的长发吹散了几缕,搭在男人的手臂上。
"好。
"
一个字。
干燥的,轻飘飘的,像一片从枯枝上脱落的叶子,连坠地的声音都没有。
"反正我也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再失去了。
"
尤清水看见她的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是肌肉的一次无意义痉挛,像被风掠过的水面起了个褶子,旋即抹平。
然后眼泪掉了下来。
没有哭声。没有抽泣。没有任何预兆。
就那么直直地落下来,两道透明的水痕从眼角滑到下颌,滴在锁骨上,洇湿了丝绒领口一小块。
她的表情纹丝未动。
五官还是那副冷硬的、被岁月淬炼过的模样,只有那两行泪是活的,是热的。
是这具被掏空了一切的躯壳里仅存的、还没死透的东西。
尤清水感觉到了。
不是
"看见
"了她在哭,是切切实实地、在自已的胸腔里感受到了那种撕裂。
像有人把手伸进她的肋骨缝隙,攥住那颗跳动的心脏,指甲嵌进了肌纤维的间隙里,缓慢地、用力地拧。
疼。
不是锐利的刺痛,是一种迟钝的、绵密的、像被浸在盐水里反复腌渍的钝痛。
从心口扩散到喉咙,再从喉咙蔓延到鼻腔,最后涨满了整个头颅。
她的眼眶烫了。
泪水涌上来的速度快得她根本来不及反应,在这个没有身体的梦境里,她的意识体居然在流泪。
母亲的死,她是清楚的。
可父亲。
那个总是穿着得体西服、在象牙塔内教书育人的中年男人。笑起来眼角的皱纹能夹死一只蚊子。
每次她考了第一名都要揉着她的头发说
"我宝贝真厉害
",声音里全是藏不住的骄傲。
他不是应该在监狱被看管吗?
被冤枉入狱,是的,她现在已经知道了那果然是一场构陷。
可
"迁葬
"。
坟。
碑文。
他也死了?
那个被关进去的、活生生的、还在等着翻案的男人,在另一条时间线上,变成了一座需要被
"名正言顺迁移
"的坟?
时间线没过去多久啊。
看露台上那个女人的面容,撑死也就五六年。
五六年。
父亲就和母亲一样,从一个活人变成了墓碑上的名字。
尤清水的意识在黑暗中剧烈地震颤。
她想尖叫,想冲过去摇晃另一个自已的肩膀,想问她到底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谁害得他们一家落得如此境地?!
——
男人的手抬起来了。
拇指擦过女人的颧骨,把那道泪痕从皮肤上抹掉。动作极慢极轻,像在处理一件随时会碎裂的瓷器。
"阿水,别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