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以色事人(一)(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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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底踩到什么软绵绵的东西,他低头一看,是一具泡得发胀的猫尸,眼睛鼓出来,空洞地望着天。
他猛地缩回脚,胃里翻涌了一阵,咬着牙继续往前走。
身边一个老妇人忽然栽倒,水花溅了他一身。
他下意识想去扶,手伸出去一半,又缩了回来。
不是不愿,是不敢。
他腰间那个硬邦邦的包裹,让他不敢做任何引人注目的事。
他只能看着那老妇人在水里挣扎了两下,被后面涌上来的人流踩了过去。
他别开眼,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拧了一下,但很快又硬起来。
这些年他什么没见过?
七岁被卖进戏班子,十六岁被县令看上,从那以后,整整三年,他活得像一只笼中雀鸟,穿最好的衣裳,吃最精细的饭食,夜里却要在一个比他父亲还老的男人身下辗转承欢。
那些年,他学会了笑,学会了唱,学会了用一双含情目看人,把心底的恨意全压在那张笑脸底下。
如今那张笑脸碎了,他只剩这条命,和怀里这些银子......
不能有任何意外。
绝不能有任何意外。
他这辈子,就是为了享福来的。
等再熬过这一段,往后等找个地方落脚,再没有人认识他,那就可以过上好日子了!
雨小了些。
从倾盆变成淅沥,但水还在涨。
路边倒着一棵被连根拔起的老槐树,根系朝天,像一只僵硬苦手的老手。
有人在树上坐着,是个半大的孩子,抱着树干,哭的可怜。
可没人停下来。
柳儿跟着人群机械地迈步。
腿已经不太听使唤了,从脚底到小腿全是麻木的,他不知道是被水泡的,还是走得太久了。
鞋子早就掉了,脚趾在淤泥里踩到什么尖锐的东西,疼了一下,然后就不疼了。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他甚至不清楚自己现在在哪个方位。
他只知道走,跟着前面的人走,只要还没倒下,就得往前走。
可人,是会累的。
更别提,是冒着大雨和在污水中淌行。
他这些年当惯了男宠,越发不如学戏的时候。
怀里那个包裹变得越来越重,眼皮子也越来越重。
柳儿开始有些恍惚,觉得那不是银子,是县令那颗被他砸碎的头颅,沉甸甸地坠在胸口,怎么都甩不掉。
忽然,雨声中传来一声响。
清越,悠长,穿透了雨幕,像一根银针刺进这片灰蒙蒙的天地间。
那是磬声。
此声在天色将明的清晨无比突兀,柳儿猛地抬起头。
泼天大雨中,他只能看见前方黑压压的人头攒动,看不清更远处是什么。
可那磬声却有一种说不出的肃穆,像一只手从天上伸下来,摁住了所有人的喧哗。
人群忽然骚动起来。
前面有人在高喊,声音断断续续被风刮散,柳儿只听见几个字——
“公主”“接济”‘落脚’。
然后那喊声连成了一句,从前头传过来,一个人喊,十个人喊,百个人喊,声音越来越大,几乎盖过了漫天雨声:
“公主慈悲!愿接济灾民!快走!”
??来啦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