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有点听不懂(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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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者,记典章制度、天文地理、河渠兵制,凡一代之兴革损益,无不备载;
“表者,列职官、选举、宗室谱系,经纬交织,俾览者一目了然。此四者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至于修史之法,则有编年、纪传、纪事本末之别。
“以我朝言,实录、东华录属编年一体,依年月日排次,取其时序分明;
“方略馆纂修平定边陲方略,则多用纪事本末体,以一事为一篇,详其首尾。
“然官修正史,向以纪传体为本,纲举目张,体大思精,非他体所能替代也。”
冯谨说到此处,望了周晓一眼,见她神色平静,便继续说:“如圣祖仁皇帝、世宗宪皇帝实录,
“首卷有序、凡例、目录、进实录表及修纂官员名册,
“正卷则自即位始记述,凡用人行政、诏谕批答,莫不备录。
“国史馆所修之列传,进呈时皆经圣上亲览,详加核定,公是公非,不少假借,务求征实传信,此为定例。
“至于《大清一统志》之属,分省立部,冠以图表,
“统括分野、建置沿革、形势、职官、户口、田赋、名宦诸门,体例亦极周备。”
冯谨微微欠身:“修史之要,首重体例。
“体例不正,则记事无纲,叙事无法,虽有良史之才,亦难成信史。
“是故历代修史,皆先定凡例,而后分曹纂辑,此乃千古不易之法也。”
周晓有点没听懂,以前读书时文言文就不是自己强项,更别说现在了。
她扭头看着胡斌。
胡斌一脸茫然,字都认识,合到一起就不知所谓了……
周晓随手拿起桌上一份文件,没有翻开,问:“简单点说……
“纪就是写皇帝的事,志就是写典章制度、地理这些,表写宗室、官职、藩属,传则是写那些能入传的人物……
“不管忠臣还是奸臣,隐士还是游侠?”
冯谨微微一愣。
他原以为周大小姐会问些更深奥的问题,比如“褒贬如何权衡”“义例如何确立”。
没想到她竟用如此直白粗浅的话来概括。
这就像有人指着太湖石说“这不过是块有洞的石头”……
话是不错,可味道全没了。
他心中暗叹:果然是不通文墨,连“纪传志表”这等基础都要用大白话来确认。
不过,她说的倒也不算错。
冯谨略一欠身,神色恭敬:“大小姐所言,大旨不差。然细而论之,尚有可补之处。”
他竖起一根手指:“本纪者,编年系日,记国家大事,以帝为纲,然非独记人君起居,
“凡朝觐、祭祀、征伐、用人、赦宥、灾祥,皆入本纪。其体最尊,其文最简,意在存一朝之脉络。”
又竖起第二根:“志者,典章制度之渊薮,河渠、礼乐、兵刑、食货、选举、职官,
“分门别类,以存一代之兴废。”
第三根手指:“表者,经纬之具。谱系、职官、藩封、将相,
“大抵以年为经,以事为纬,纵横成列,免人检寻之劳,补纪传之所未备。”
他顿了顿,竖起第四根手指,像是在给学生讲课:“至于列传,最是庞杂。
“非止忠臣奸臣、隐士游侠。
“凡名臣、儒林、文苑、循吏、酷吏、宦者、列女、孝义、方伎、外戚、佞幸,乃至外国、蛮夷,皆可入传。
“大抵取其足以垂训后世者,善恶并书,不虚美,不隐恶,所谓‘借人为史’是也。”
冯谨说完,微微垂首,不再多言。
他心想这么浅显的解释,总该听懂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