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弯刀客头领在封印里睁开眼,姜竹说这不是投诚是报仇(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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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空封印在环形中心空地上立了三天。
四面半透明光壁围成的牢笼里,四个弯刀客被定格在破入瞬间。最前面的头领弯刀出鞘一半,刀锋上的空间跳跃法则凝固成银蓝色弧线。他身后两人一左一右,左侧那个侧身试图绕过制衡牢笼,右侧那个弯刀完全出鞘高举过头。最后一人手腕被制衡光针锁住,弯刀脱手,刀刃悬在半空中离地面还有三寸。
姜竹每天巡检环形中心时会在这座封印前站一会儿。不是看守,是观察。制衡法则能拆一切法则结构,但时空封印是测绘师族群的技术,和灭世法则、始祖封印体系完全不同。他把封印光壁的符文结构反复拆解了几遍,拆是能拆,但拆了之后封印里被放慢数千倍的时间流速会瞬间恢复正常,四个弯刀客会在毫无缓冲的情况下从定格状态直接跳回正常时间,那种时间跳变造成的法则冲击不亚于正面挨一击制衡法则。
“测绘师设的衰减曲线很精密。封印内时间流速会在数万年内从数千倍慢放逐步恢复到和外部同步。不是瞬间解封,是渐进释放。”第三天傍晚巡检时程御用银线扫了一遍封印结构,短刃搁在膝头,“另外,时空封印的标准衰减曲线在激活后第七十二个时辰会出现一次校准性跳变。用来修正封印刚激活时的时间流速误差。跳变幅度极小,在封印内部大概只持续一瞬。”
“七十二个时辰。刚好三天。”姜竹蹲下来看着封印里头领被定格的侧脸,“校准跳变就在今晚。”
天边最后一缕暮色沉下去的时候,封印光壁内部闪过一道几乎不可见的波纹,校准跳变如期发生。就在那道波纹从头领身边掠过的瞬间,他的右手食指动了一下。
程御的银线在第一时间捕捉到异常。“封印内部时间流速局部异常。头领体内有极微弱的法则波动正在对冲封印的时间减缓。波动来源不是他的空间跳跃法则,是刻在他右手食指骨节深处的法则烙印。结构很眼熟,和岩板背面封印底层那些微型法则结构同源,但这个是单向传讯用的,被提前植入体内。触发条件就是刚才的校准跳变,跳变时封印内时间流速会出现瞬间波动,烙印趁这个波动激活,用最后残存的法则能量对冲极小范围的时间减缓。”
“不是他自己冲开的。雇主在他体内埋了传讯烙印,预设触发条件是封印的校准跳变。雇主对时空封印的技术参数很,知道测绘师的标准封印在激活三天后会有一次校准跳变。烙印能量只够对冲极小范围,大概只够动一根手指。”姜竹把剑插在脚边蹲下,制衡法则探入封印。
隔着光壁的感知不如直接触碰清晰,但足够拆解头领体内那股异常波动的法则结构。不是空间跳跃法则是刻在他右手食指骨节深处的微型法则烙印,单次触发型,能量在激活后只能维持极短时间。头领的手指又动了一下。这次不是痉挛,是主动动作。食指在空中缓慢地划了一道弧线,指尖划过之处留下极淡的银蓝色痕迹,空间跳跃法则被压到最低输出后凝成的光丝。光丝在封印光壁内部连成几个歪歪扭扭的符文。
不是灭世族群的符文体系,也不是测绘师的时空法则符文。
沈辞隔着光壁盯了片刻。他先把手指停在光壁上,刚好盖住第一行符文的投影,然后把手拿开重新看了一遍。
“创世法则变体。始祖封印里用过的语法结构,但词汇被替换过。语法是创世法则的标准式,词汇是交汇区雇佣兵的通用术语。写的人学过创世法则的语法,但没学过正式书面语。”他的手指隔着光壁点在第一行符文上,“第一行:别解封印。第二行:交汇区有人比测绘师更早知道这地方的坐标。第三行:我们不是来抢地盘的。”
三个短句,用始祖封印的符文语法写成。歪歪扭扭,措辞粗粝直接,没有公文式的客套是一个雇佣兵在意识被重新冻结前抢着写下的最后几句话。沈辞的手指在光壁上多停了一息。始祖的语法出现在一个交汇区雇佣兵的手指上,这个事实本身比符文内容更让他沉默。
“始祖封印的符文残片在战后散落到时空长河里,被交汇区的人捡到,当成加密语言来用。他的语法是自学的从残片上琢磨出来的。”沈辞收回手,“创世法则的语法结构在交汇区变成了雇佣兵的黑话。”
“不是来抢地盘的。四个人持刀跨过裂缝,第一时间拔刀劈制衡牢笼,你说你们不是来抢地盘的。”姜竹盯着封印里头领那双被定格在半空的眼睛。
头领的手指写完第三行后停了很久。烙印残余能量几乎耗尽,时间减缓重新裹上来,食指开始往回僵硬。但他用最后一丝力量在第三行层那道测绘师签名相同,只是内容不一样。测绘师的是族群认证标记,这个是个人身份识别战斗单位编号。
程御的银线扫过签名。“空间锋刃第七小队,队长。所属势力:时空交汇区边缘自由械斗士联盟。不是文明不是族群,是交汇区里自发形成的雇佣兵组织。成员来自不同时空断层,各自携带本族法则属性,被联盟统一编队。主业接受各方委托执行渗透、侦察、前锋突破。”
“雇佣兵。不是正主。”姜竹说。
“拿钱办事。破入环形中心不是要抢地盘,是受雇执行侦察任务。雇主要求在加锁窗口期破入,测试防线反应速度和法则类型。四人同时出刀但只劈了制衡牢笼一刀,之后就一直在防守。任务目标不是突破,是记录防线特征。弯刀上的空间跳跃法则在每次转移节点时都在同步回传战斗数据给雇主。”程御的银线沿着弯刀上残留的法则轨迹逆向追溯,确认了回传路径,然后停在回传路径的一个分叉口上。
“回传路径有分叉。主路径传战斗数据给雇主。还有一条极细的支线,隐藏在空间跳跃法则的衰减噪声里,指向完全不同的方向。支线回传的内容不是战斗数据,是雇主的法则特征。头领在破入之前自己加了一条私密回传通道,把雇主的身份信息偷偷发回了自由械斗士联盟总部。他在接单时就不信任雇主,给自己留了后路。”
姜竹低头看着封印里头领被定格的手指。食指指尖还残留着写完最后一个符文时留下的一点银蓝光斑,正在缓缓熄灭。
“他在破入环形中心之前就做了叛变准备。不是临时起意,接单时雇主开的条件让他觉得会死在任务里。程御,他那条私密回传支线是什么时候激活的。”
“破入前片刻。他在跨过裂缝之前打开了私密回传通道。也就是说,他带着对雇主的怀疑接了任务,在任务执行前最后一刻决定叛变。触发他做这个决定的,大概率是破入前雇主发给他的最后一条任务指令。”程御说。
姜竹把制衡法则重新探入封印,没有拆任何东西,只是感知头领体内那道传讯烙印的残余结构。烙印在激活后几乎完全耗尽,但残留的能量波动里还夹着一段极短的信息碎片是烙印激活前收到的最后一条外部指令。
“这条指令是雇主在烙印激活前发来的。内容很短,任务失败则烙印激活,告知管控方交汇区有人已知坐标,以换取封印不解。保命为上。弯刀客头领在看到这条指令时大概明白了,雇主给他们植入传讯烙印时说的理由是任务失败用来求救。但这条指令的内容证明烙印根本不是求救用的,是给管控方递话用的。雇主从来就没打算让他们活着回去。把他们封在封印里,封印光壁的时空波动就成了雇主的持续定位信号源。弯刀客对雇主来说不是雇佣兵是一次性信标。”
姜竹把剑从地上拔起来。“他看到这条指令的那一刻决定叛变。他在破入前打开了私密回传支线,把雇主的法则特征发回联盟总部。破入之后没有全力攻击只劈了一刀就转防守。被封印之后,烙印在校准跳变触发激活,他利用烙印给行动能力写的不是雇主预设的那句话。雇主只让他说交汇区有人已知坐标他多写了两行。别解封印。我们不是来抢地盘的。最后附上了自己的法则签名。”
“他的叛变不是在封印里临时起意,是在破入前就开始了。雇主把他当一次性信标,他把雇主的法则特征当复仇筹码。他写别解封印,不是怕被释放后雇主追杀,是怕解除封印后雇主的定位信号中断。封印不解,雇主继续蒙在鼓里。封印一解,雇主立刻察觉计划败露,会换方式定位。他让我们不解封印,是为了把雇主继续吊在错误的情报里。他用三行字和一枚签名,借我们的手替自己报仇。”沈辞说。
“投诚是顺带的,报仇才是真的。”姜竹蹲下来,隔着光壁看头领被定格的眼睛。眼珠朝向不是正前方,是微微偏右,刚好对着他写符文的位置。被冻结的最后一瞬还在看自己写的字有没有写清楚,“一个雇佣兵在破入前决定叛变,在封印里用手指写完最后的情报,附上自己的签名。他报仇的方式不是杀雇主是让雇主继续以为一切按计划进行,直到计划彻底崩盘。他把签名的最后一笔压得特别重,和前面三行字的力道不一样。签名才是他真正想写的东西。前面三行是情报,签名是署名。他在说这事是我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