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重庆的“气氛”（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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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军长，陈长官让我来传话，请您明天上午去家里。九点，车子会来接您和夫人。”

陈东征问：“知道了。陈长官身体还好吗？”

少校：“很好，谢谢陈军长关心。”

少校走后，沈碧瑶从里屋走出来。“你叔叔怎么知道我们到了？”

陈东征：“侍从室安排的住处，他肯定知道。再委员长也许已经告诉他了。有叔叔在，应该不会有事。”

沈碧瑶：“你叔叔在，心里踏实些。他比我懂官场，知道怎么应付。”

陈东征：“他替我一句话，比我们一百句都管用。”

夜深了，两个人躺在床上，都没有睡着。窗外的嘉陵江上还有船只的灯光，一闪一闪的，像漂浮的萤火。远处的山影黑沉沉的，压在天边。

沈碧瑶侧过身，面朝陈东征。“你在想什么？”

陈东征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在想明天见了叔叔什么。”

“你想的他都知道了，他应该也在想对策。”

“叔叔在官场这么多年，什么事都经历过。他不会慌。”

沈碧瑶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他的手很凉，手指微微蜷着。“你不慌？”

陈东征：“慌。但不能让别人看出来。慌就输了。”

沈碧瑶：“你的手在抖。”

陈东征：“不抖。”

沈碧瑶：“抖了。”

陈东征没有回答，把她的手握紧了。她的手很暖，他把它握在手心里，像握着一个的火炉。

沈碧瑶我睡不着，陈东征我也是。

两个人就这样躺着，谁都没有再话。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隙里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银线，像一条不会干涸的河。远处传来轮船的汽笛声，呜呜的，像是在很远的地方哭。

沈碧瑶翻了个身，面朝陈东征，把脸埋在他怀里。陈东征搂着她，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他能闻到她头发上淡淡的皂角味，和在临安时一模一样。

他闭上了眼睛。但还是睡不着。

天快亮了，窗外的天色从漆黑变成了深蓝，又从深蓝变成了灰白。江面上的船灯灭了大半，只剩几盏还在亮着，像快要熄灭的火星。

沈碧瑶从陈东征怀里抬起头，看着他。“如果明天有人问你跟新四军合作的事，你怎么回答？”

陈东征：“黄维教过我了。就敌后作战，不合作就是孤军奋战。新11军在敌后，周围是新四军的活动区域。不合作，四面受敌；合作，有人我们通共。但为了打鬼子，只能合作。”

沈碧瑶又问：“如果有人问王效企的事呢？”

“就他是从红军那边过来的，所以更不会回去。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两边的差距。正因为他在两边都待过，所以更可靠。”

“如果有人问你的政治立场呢？”

“就我只管打仗，政治上的事不懂。谁抗日我就跟谁合作，谁打鬼子我就帮谁。”

沈碧瑶：“这些够吗？”

陈东征：“不知道。先这样答，看他们怎么问。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如果委员长亲自问呢？”

陈东征沉默了一下。“委员长不会直接问。他会让别人问，他自己不开口。他是裁判，不是选手。”

“那你怎么办？”

“看情况，随机应变。见招拆招。”

沈碧瑶盯着他的眼睛。“你一定要心，不要让人抓住把柄。”

“我知道。你也是。在重庆，你是陈军长的夫人，也是沈组长。有人问你话，你也心。”

沈碧瑶点了点头。窗外的天色越来越亮，远处传来公鸡打鸣的声音，一声一声的，不急不慢。

两个人都没有睡意，索性起来洗漱。沈碧瑶对着镜子整理头发，把军装换成了旗袍，藏青色的，素雅大方。陈东征站在窗前，看着嘉陵江上渐渐亮起来的天空，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转过身，对沈碧瑶：“走吧。去看看叔叔。”

沈碧瑶拎起手包，走到他旁边。两个人并肩走出房间。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走到楼梯口时，陈东征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扇已经关上的房门。

“怎么了？”沈碧瑶问。

“没什么。”他转回头，走下楼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