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血湖扬帆（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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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在孟楷等人惊异的目光中，那些木质的、破损的、大小不一的船只，竟如同被赋予了生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自行滑行、靠拢、拼接！
“咔嚓、咔嚓……”
木料摩擦、嵌合的声音密集响起，却又异常和谐、有序，仿佛有一只技艺出神入化的巨匠之手，正在以这些散乱的船只部件为材料，现场打造着什么。
仅仅十数息时间。
一艘长约五十丈、宽约十丈、通体呈现出一种奇异的、被混沌暗金气流浸染、包裹的、木质与暗金流光交织的、风格粗犷、狰狞、却又带着某种玄奥秩序的奇特大船，赫然出现在湖岸浅水之中！
船体并非完整光滑，依旧能看出原先各种船只的部件痕迹，甚至有些地方还带着焦痕、破损。但此刻，这些部件却被一股霸道的混沌归墟之力，强行糅合、固定在一起，船体表面，更有无数细小的、自发流转的混沌暗金纹路蔓延、闪烁，仿佛为这艘拼凑而成的大船，注入了一层坚固、且能吞噬、化解外部冲击的能量护甲。
船头，一根粗大的、似乎由某艘战船主桅改造而成的、顶端尖锐、同样覆盖着暗金纹路的撞角，斜指前方，散发出冰冷的穿刺之意。船身两侧，有简陋的、可容纳数人操作的、同样被暗金气流包裹的拍杆与弩炮（由遗弃的军械改造）。甲板平整开阔，足以容纳数百人。
最令人瞩目的，是船体中央，那根最高的、似乎由数根桅杆强行熔接、扭曲而成的、粗壮主桅。主桅顶端，并非寻常风帆，而是一面由混沌暗金气流自行交织、凝聚而成的、半透明、不断扭曲、变幻着混沌漩涡与北斗星纹图案的、巨大的、无风自动、猎猎作响的奇异光帆！
光帆之上，散发出的，正是方才“归墟·北斗战阵”所凝聚的、那种冰冷、肃杀、吞噬、却又带着一丝纯阳北斗指引的独特气息。仿佛这艘船，本身便是那“战阵”在水面上的延伸与具现。
“这……这是……”尚让目瞪口呆，看着这艘凭空出现的、气息诡异而强大的巨船，几乎说不出话来。他征战半生，何曾见过如此神乎其技的“造船”手段？
“夺敌之舟，化我之筏。以战养战，万物归墟。”黄巢平静的声音响起，解答了众人的疑惑，“此船，便唤作……‘归墟舰’。虽粗陋，然足用。”
他目光扫过那艘散发着混沌暗金光泽的“归墟舰”，微微颔首。以他如今对“混沌归墟”之道的掌控，强行将一些散碎物质、能量糅合、塑形、赋予其基础的“道”之特性，并非难事。这艘船，本质上，是他以“混沌归墟”道韵为“粘合剂”与“强化剂”，将那些废弃船只的“物质”强行整合而成的一次粗糙尝试。
虽然远不能与他设想中，真正以“道”与“材”精心炼制的“法宝”或“道器”相比，但用作临时的渡湖、接战平台，已然足够。而且，其与“归墟·北斗战阵”同源的气息，能让战兵们在船上，依旧能保持相当程度的战阵联系与力量增幅。
“登船。”黄巢不再多言，当先一步，身形飘然落在“归墟舰”那宽阔、粗糙的甲板之上。
孟楷、尚让、王璠等人如梦初醒，连忙指挥着尚且沉浸在震撼中的“归墟营”战兵，迅速、有序地登船。三百五十人，加上凌瑶，登上这五十丈长的巨舰，并不显得拥挤。
凌瑶落在黄巢身侧，目光复杂地看着脚下这艘“船”。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船体本身，就仿佛一个巨大的、粗糙的、无意识的“归墟”道韵载体。她甚至能隐约“听”到，船体内部，那些被强行糅合的木料、金属，在混沌道韵的侵蚀、同化下，发出极其微弱的、痛苦与新生交织的、源自物质本源的“哀鸣”与“蜕变”。
这让她心中，对黄巢的“道”，对“混沌归墟”这四个字，有了更加直观、也更加惊悚的认知。
“扬帆，起航。”黄巢立于船首，目光投向湖心那幽暗的水域，平静下令。他并未指定操船之人，也无需指定。
随着他话音落下——
“呼——！！”
船体中央，主桅顶端那面巨大的混沌暗金光帆，无风自动，猛地鼓荡、展开！帆上流转的混沌漩涡与北斗星纹，光芒骤然炽亮！
下一刻，一股无形的、却又磅礴的、推动之力，自光帆之上弥漫而出，笼罩整个船体！
“归墟舰”那庞大的、粗糙的船身，竟如同一片轻盈的落叶，无声无息地、却又稳定地，滑入了深水区域，然后，破开那暗沉粘稠的湖水，向着湖心方向，开始了航行！
速度并不算风驰电掣，却平稳、坚定、带着一种无可阻挡的气势。船行之处，湖面被犁开一道深邃的、边缘有混沌暗金光屑残留、闪烁的尾迹，久久不散。
没有桨，没有橹，没有风（自然之风），仅凭那一面奇异的光帆，与船体本身蕴含的混沌归墟道韵，这艘“归墟舰”，便完成了起航、加速、破浪的全过程。
孟楷等人站在甲板上，感受着脚下船体那沉稳却又充满力量的行进，望着船头那道负手而立、衣袂飘飞的玄衣身影，心中震撼与崇敬，无以复加。这便是道主之力！这便是归墟之道！化腐朽为神奇，夺天工为己用！
然而，洞庭湖的“平静”，并未持续太久。
“归墟舰”驶出不过数里，距离湖心那幽暗水域尚有十数里之遥时——
“哗啦——！！”
前方湖面，毫无征兆地，剧烈翻涌起来！大股大股暗红近黑的、粘稠如同血浆的湖水，如同喷泉般，从湖底冲天而起，化作数十道粗大的、扭曲的、散发着浓郁血腥与疯狂怨念的血水柱，拦在了“归墟舰”的航路之上！
血水柱之中，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痛苦、残缺的人脸与肢体的虚影，在无声地哀嚎、挣扎、撕咬，散发出令人神魂都要冻结、污染的恐怖精神冲击。
紧接着，血水柱周围的湖面，如同煮沸了一般，冒出无数大小不一的、暗红色的气泡。气泡破裂，升腾起浓密的、带着甜腥与腐蚀气息的血雾，迅速弥漫、扩散，将“归墟舰”前方的大片湖面，笼罩在一片暗红、模糊、充满了恶意的雾障之中。
“桀桀桀……混沌归墟……道主……好大的威风……”
“刚上岸，就杀了我们那么多‘血食’……还夺了我们的船……”
“此湖，乃‘圣主’赐予吾等的‘血祭之地’……岂容你这外道，肆意横行？”
“留下吧……用你的道果，你的战兵，你的魂魄……来偿还，来献祭……”
尖锐、癫狂、重叠、充满了无尽怨毒与贪婪的呓语，自那血雾深处，四面八方传来，仿佛有无数个声音，在同时嘶吼、诅咒、诱惑。
是黑巫教！是那些潜伏在湖中、或早已在此布下陷阱的黑巫教徒，以及他们驱使、或共生的邪物！
他们并未在岸上与朝廷兵马一同行动，而是选择了这更利于他们发挥的湖上，选择了这被幽冥血舟污染、且依旧残留着浓烈死气、怨气、血煞的水域，作为伏击黄巢的主场！
“戒备！结阵！”孟楷厉声大喝，虽然心中微凛，但并无惧色。刚刚经历了一场摧枯拉朽的胜利，正是士气如虹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