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千六百七十二章 横生枝节(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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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科洛尔看着他。“如果我提供了情报是真的呢?”
杜邦看着他。“如果是真的,你就是好人。你发现了化学武器,主动公开,主动联系政府军,主动联系法国。你是好人。
我们会帮你处理这些桶。无害化处理。不留痕迹。没有人会知道你曾经有过这些东西。”
小科洛尔看着他。“如果不是真的呢?”
杜邦看着他。“如果不是真的,你就是坏人。你藏了化学武器,被人发现了,才假装是发现的。你是坏人。
我们会抓你,审判你,判你死刑。你会在海牙的监狱里度过余生。你不会死在战场上,你会死在笼子里。”
小科洛尔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日光灯的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脸照得有些惨白。他看着杜邦的眼睛,那双浅蓝色的眼睛很冷,像两块被磨光了的玻璃,反射着他的脸,反射着他身后那些铁桶。
“杜邦先生,这些桶是真的。证据也是真的。我是好人。你们会帮我。你们会帮我处理这些桶。你们会帮我洗清罪名。你们会帮我证明这一切。”
杜邦看着他,看了很久。“好。我帮你。但你要记住——如果这些证据是假的,如果这些桶不是西迪贝的,如果这些桶是你的——你会死。不是死在战场上,是死在笼子里。海牙的笼子里。”
他转过身,向门口走去。走了两步,停下来,回过头。“将军,这些桶,我会派人来取。取走,处理掉。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没有人会知道。没有人会看到。没有人会记得。但你——你会记得。你会记得你曾经离死亡那么近。你会记得你曾经离海牙那么近。你会记得你曾经离我那么近。”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很轻,很稳,像一个人走在一条他知道怎么走的路上。
小科洛尔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半开的门。日光灯的光从门缝里漏出去,在走廊的地板上铺开一条细长的、白色的、正在慢慢变暗的线。
他把手伸进口袋里,摸到了那把银色的钥匙。他没有拿出来,只是摸着它。
他站了很久,久到日光灯的温度把空气里的寒意都驱散了,久到他的手指在钥匙的齿牙上摸出了熟悉的轮廓。他转过身,走出房间,关上门,锁好,走上楼梯。
阳光照在他脸上,金色的,刺眼的。他眯起眼睛,看着训练场上的那两百个人。他们还在训练,还在奔跑,还在呼喊。
幽灵的哨声在空旷的沙漠中回荡着,很尖,很亮,像一把看不见的刀在切割着阳光。林锐站在训练场的边缘,背对着他,看着那两百个人。
将岸站在林锐旁边,手里提着电脑,墨镜戴在脸上。小科洛尔走过去,站在林锐旁边。
“法国人走了。”
林锐没有回头。“他们说什么时候来取?”
小科洛尔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垂在身侧。“没说。但他们回来。他们说会派人来取走这些桶,处理掉,不留痕迹。”
林锐转过身,看着小科洛尔。“他们不会来的。”
小科洛尔看着他。“为什么?”
林锐把手伸进口袋里,摸到了那两颗子弹。“因为他们已经拿到证据了。他们不需要那些桶。他们只需要证据。
证据证明这些桶是西迪贝的。证据证明你是好人。证据证明法国人帮了好人。他们拿走了证据,就不会再来了。
他们不需要桶。他们需要的是故事。故事已经写好了,他们不需要道具了。”
小科洛尔看着林锐,看了很久。“那些桶呢?那些桶还在这里。还在我的仓库里。还在我的地盘上。我不处理,它们会一直在这里。一直在,我就一直有危险。”
林锐把子弹从口袋里掏出来,握在手心里。“你不会一直有危险。因为有人会来处理它们。不是法国人,是政府军。
政府军需要这些桶。他们需要这些桶来证明他们赢了。他们赢了西迪贝,赢了恐怖分子,赢了所有人。他们会来处理。处理完了,你就安全了。”
小科洛尔看着他。“政府军什么时候来?”
林锐看着远处沙丘的脊线,那道线在热浪中扭曲着,像一层被撕碎了的透明薄膜。“不知道。但他们会来。因为他们需要故事。故事需要结局。结局需要你。你赢了,才能证明他们赢了。”
小科洛尔看着林锐的眼睛。那双黑色的眼睛里什么表情都没有,只有一种安静的、耐心的、像是已经等了很久、不在乎再等一会儿的光。“好。我等。”
他转过身,向指挥部走去。走了两步,停下来,回过头。“雷恩先生,我叔叔等了一辈子,等到死了。我等不了那么久。我需要一个结局。很快。”
林锐看着他。“你会有的。”
小科洛尔转过身,继续走。他的步伐很稳,每一步的步幅都一样。他的背影在阳光下被拉得很长,越来越长,越来越细,最后在指挥部门口折成了一个黑色的、正在消失的角。
林锐站在那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他把子弹放回口袋里,垂下手臂。
将岸站在他旁边。“林总,你觉得法国人会信吗?”林锐看着前方的沙丘。“不会。但他们需要信。需要信,才能讲故事。
故事讲好了,他们就是好人,我们是好人,西迪贝是坏人。好人赢了,坏人输了。故事结束了。”
将岸看着他。“如果西迪贝出来说,这些桶不是他的呢?”
林锐把目光从沙丘上收回来,看着将岸的眼睛。“他不会出来的。因为他跑的时候,什么都没带。没有枪,没有钱,没有人。他只有一条命。他不会为了这些桶回来送命。
他不会来。他只会躲。躲到没有人找到他为止。躲到所有人都忘记他为止。躲到他死为止。”
将岸看着他,看了很久。“如果他死了呢?”
林锐把手伸进口袋里,摸到了那两颗子弹。“如果他死了,故事就结束了。西迪贝死了,桶是他的,坏人死了。好人赢了。故事结束了。
相比于小科洛尔,马里方面更需要这样的结局。这样才是皆大欢喜。”
观察团的车队离开营地大约四十分钟后,第一声爆炸在干河谷深处响起。不是地雷,是从山坡上射来的火箭弹,拖着尾焰,像一只在日光下飞行的、正在燃烧的、红色的鸟。
弹头击中了第一辆装甲车的侧面,装甲被撕裂,碎片飞溅,在沙地上划出几道细长的、深深的、像被巨人用手指划过的痕迹。
车体翻倒了,车身侧躺着,底盘朝天,轮子在高速空转,卷起的沙尘在光线下像一锅沸腾的灰白色的雾。
车门被炸飞了,落在二十米外的沙地上,边缘还在冒烟。车里没有人爬出来。
第二辆装甲车试图绕过第一辆的残骸,但第二发火箭弹来得比第一发更快、更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