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千七百八十一章 罗浮圣母(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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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火落在金色光壁上,结界明灭不定,文字疯狂旋转,将那铺天盖地的火焰尽数挡住。
顾春秋头也不抬,一锄接一锄,刨得飞快。
树根一根接一根断裂,火树的震颤越来越剧烈,枝叶疯狂摆动,火蕾不断绽放又凋零,却奈何不了那金色结界分毫。
轰隆——!
随着一声巨响,最后一根主根被刨断。
火树轰然倒塌,千丈巨木砸落在地,溅起漫天烟尘。枝叶上的火焰在触地的瞬间尽数熄灭,赤红的树皮迅速黯淡,化作一截焦黑的枯木。
顾春秋收锄而立,嘿嘿一笑:“这土松得,倒也费劲。”
话音未落,忽听一个女子的声音在半空中响起,清冷如冰,带着压抑的怒意:“顾春秋,你好大的胆子!我与你无冤无仇,为何趁我闭关之际毁我阵灵?”
顾春秋哈哈一笑,收了锄头和书卷,拱手道:“圣母娘娘息怒。老夫此来,实有要事相商,只因道友尚在闭关,难以通传,迫不得已才出此下策。至于打坏了阵灵……一应损失,顾某照价赔偿便是。”
那声音沉默了片刻,怒意似乎消散了些许,只冷冷道:“罗浮洞不见外客。看在你是儒门圣人的份上,方才所为,本座可以不追究。速速离开,莫要自误。”
顾春秋却不急不躁,捋须一笑:“道友且慢逐客。老夫此来,确有要事相商,事关罗浮洞未来,娘娘可愿细听?”
话音刚落,虚空中那声音骤然拔高:“顾春秋,你别得寸进尺!真当本座怕你不成?”
话音未落,一枚火环自虚空中飞出。
那火环不过巴掌大小,通体赤红,环身却燃烧着白炽的火焰。飞出之时,周遭虚空如琉璃般寸寸碎裂,拖曳出一道长长的焦黑尾迹,朝顾春秋当头砸下。
顾春秋脸色微变,反手从青藤书箱里取出一团泥巴,用手捏了捏,瞬间就捏成了一头栩栩如生的老牛。
牛身壮硕,四蹄如柱,一对牛角如弯月般斜指苍穹。
“去。”
顾春秋大袖一挥。
那泥牛腾空而起,迎风便涨,转瞬便化作一头三丈高的巨牛。四蹄踏空,牛尾甩动,低头将那对牛角朝火环顶去。
铛!
牛角与火环相撞,迸发出金铁交鸣之声,火星四溅。
火环旋转不休,越收越紧,死死套在牛角之上。
泥牛四蹄乱蹬,牛头拼命甩动,想要挣脱,却被那火环越勒越紧,牛角上裂纹密布,泥屑簌簌落下。
“哞!”
泥牛发出低沉的哀鸣,双眼圆睁,表情痛苦。
顾春秋额头渗出细汗,双手连掐法诀,催动泥牛挣扎,却仍是挣脱不得。
眼看火环便要勒断牛角,他急忙大叫:“圣母娘娘息怒!老夫此来,是给你传个信的——你的宝贝弟子柳红袖,给人打死了!”
话音落下,那火环骤然一顿。
虚空中,那股灼人的热浪也随之一滞,时间仿佛凝固。
片刻的死寂后……
“你说什么?!”
一声尖锐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带着滔天的怒意,震得整座洞天都在颤抖。
火梧树的叶子簌簌坠落,池水翻涌如沸,远处几座山峰轰然崩塌,碎石穿空。
顾春秋只觉一股排山倒海的威压扑面而来,压得他呼吸一窒,脚下踉跄,连退数步才稳住身形。
他忙道:“柳红袖死了,死在一个叫李墨白的小辈手上。”
“李墨白……”
那声音一字一顿,咬牙切齿,仿佛要将这个名字嚼碎咽下,“他在哪里?本座要杀了他!!!”
话音未落,四周焦土骤然燃烧起来。
赤红的火焰从地底喷涌而出,将整片天地染成一片火海。
那火焰非比寻常,白中透金,温度高得骇人,连虚空都被烧得扭曲变形,发出刺耳的嗤嗤声。
顾春秋虽是圣人,却也被这热浪逼得后退数步,额角细汗密布。
他抬起袖子擦了擦,忙道:“娘娘息怒,此事还得从长计议……”
“快说!李墨白在哪!”那声音打断他,怒火更盛。
顾春秋拱手道:“娘娘,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是否换个环境?老夫此来,并非只为报信,还有要事相商。”
虚空中沉默了片刻。
那灼人的热浪缓缓收敛,焦土上的火焰也渐渐熄灭。
“哼。”
一声冷哼过后,焦土上空,虚空骤然撕裂。
一道漆黑的裂隙如竖眼般睁开,裂隙之中,隐隐可见一条石子小路蜿蜒向前,两侧雾气氤氲,看不清尽头。
顾春秋微微一笑,抬脚踏入裂隙。
步入的瞬间,周遭灼人的热浪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清凉之意,如春风拂面,沁人心脾。
他顺着石子小路前行,脚下碎石发出细碎的摩擦声,两侧雾气渐渐稀薄。
走了片刻,前方豁然开朗。
只见是一处幽静的山谷。
谷中流水潺潺,小桥横跨清溪,桥下碧波荡漾,锦鲤游弋。两岸翠竹掩映,竹叶沙沙,时有白鹤掠水而过,溅起点点水珠。
山谷中央,一湾澄湖如镜,倒映着蓝天白云。
湖面上,悬着一方红玉蒲团,蒲团上端坐一女子。
她看上去不过三十许人,容貌极美,却非那种柔媚之美,而是带着几分凌厉的英气。
眉如远山,目若寒星,鼻梁高挺,唇线分明。一袭赤红宫袍裹身,袍上绣着金色火焰纹样,领口袖口镶着暗金边,更衬得她肤白如雪。
青丝高高挽起,以一支赤金凤簪束住,簪尾垂着细碎的流苏,随她呼吸微微晃动。
她看着顾春秋,一言不发。
顾春秋踏上湖面,水波不兴,如履平地。
他在三丈外停下脚步,拱手一礼,郑重道:“儒门顾春秋,见过圣母娘娘。”
“说。”罗浮圣母冷冷开口。
顾春秋叹息一声:“圣母娘娘,令徒柳红袖之事,老夫亦是惋惜得很。那李墨白实在不识好歹,令徒对他青眼有加,本欲结龙凤之好,共参大道。却不料此人忘恩负义,非但不领情,反而对令徒痛下杀手……可怜红袖那孩子,香消玉殒,魂飞魄散。”
话音方落,湖面骤然沸腾!
赤红宫袍无风自鼓,罗浮圣母眉宇间杀气如潮,那双寒星般的眸子中仿佛有烈焰燃烧。
“好个李墨白!”
她的声音冷如冰霜:“这小辈什么来头?难道不知红袖是本座的弟子?看上他,已是他几世修来的福分!不答应便罢了,怎敢出手害我弟子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