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2章 再奔春城(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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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什么呢?”听这人越说越不像话,赵军打断他,道:“那是我叔,你……那什么,看你岁数大,不跟你一样儿的。你再瞎说,他儿子揍你。”
听赵军这话,王三喜咔吧咔吧眼睛不说话了。
见此情形,王强一笑,然后问王三喜道:“那你跑了之后呢,你又回去没有啊?”
“没有。”王三喜皱眉,迟疑道:“我……当时碰着谁来着?我真想不起来了,他也上岭南,完了我们就一起走了。”
王三喜这故事有头没尾,赵军听了轻叹口气,随即拿过了王强手中的两张纸。
这是王三喜和牛小山的认罪书,在两张纸后头,有二人交待的住址。
问这个的时候,赵军分开问的。先从王三喜口中问出他和牛小山的分别住址,然后再问牛小山。
如此一对照,还不怕二人串供。
赵军看了看牛小山在李如海指导下写的认罪书,然后抬头看了王三喜一眼。
眼看自己的认罪书在赵军手里掐着,王三喜要多卑微有多卑微,连腰都弯了下去。
看他这个样子,赵军又叹了口气,随即抬头喊道:“牛小山呐。”
“到!”牛小山这出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应了一声后,颠颠地跑了过来。
到赵军身前,牛小山欠身唤赵军道:“大少爷。”
听到这称呼,赵军嘴角微微一扯。最近被西山屯人一帮人前呼后拥的恭敬着,再加上昨天没少卖钱,竟让赵军有了一种异样的心情。
这倒不是他飘了,有过前世的经历,赵军是不可能再飘了。
而是他忽然觉得,当个旧社会大少爷也挺好的。难怪武大林一喊“赵大奶奶”,王美兰虽嘴上拒绝,但每次都笑得见牙不见眼呢。
可赵军知道,这种想法是不正确的。他还琢磨着再享受两天,回家就改呢。
“我按这上面写的地方,能找着你家呀?”赵军问,牛小山点头道:“能找着,你到屯子一打听就能找着。”
听他这么说,赵军又转头看向王三喜。王三喜不等赵军问,就指着赵军手中的认罪书,道:“那是我家,我这岁数了,不可能往外跑了。”
“哎。”赵军闻言,却又叹了口气。他将两张认罪书一折,揣进左边裤兜之后,又从右边裤兜里掏出一沓钱来。
在王强、王三喜、牛小山茫然、诧异、难以置信的目光中,赵军数出二十张大团结递到王三喜面前。
“这……”王三喜错愕地看着赵军,赵军没说话,直接将钱塞进他手里。
王三喜低头看了手里的钱,然后猛地抬头看着赵军。
可当他抬头时,却见赵军又数出二十张递给了牛小山。
然后,赵军对牛小山开口了:“这给你爸看病够不够?”
牛小山没接钱,只瞪大一双牛眼看着赵军,他嘴唇颤抖,似乎想说什么。
而在这时,赵军又道:“不够也没事儿,拿这钱先对付两天。等我去了的,完了需要多少钱咱都好说。”
说完这话,赵军看向王三喜,道:“爷们儿,你刚才有句话说的对,我大姥要在,不能让你们这样儿。现在他不在了,我们还在呢,啥事儿我们替他办。”
“你……”王三喜刚要说什么,却听旁边“噗通”一声。
三人循声望去,就见牛小山跪倒在地,冲着赵军一个头磕在地上。
“这干啥呀?”赵军、王强急忙伸手将牛小山拽起,起身的牛小山眼中含泪看着赵军。
“行啦。”赵军将钱塞进牛小山手里,然后拍拍他肩膀,笑道:“没吃饱吧,一会儿跟我们走,吃口饭去。”
“我……”牛小山要说什么,却被王三喜抢先,道:“大少爷,你说咋地就咋地!”
“不是?”王强刚想纠正王三喜对赵军的称呼,那边房门打开,李宝玉拿着一张纸快步过来,将其递到赵军面前。
赵军拿过来,皱眉看着上面的字。
见赵军眉头紧锁,反应过来的李宝玉,凑到赵军耳边道:“哥哥,这是沈秋山写的认罪书,手印儿搁底下摁着呢。完了我检查了两遍,啥问题没有。”
“好嘞。”听李宝玉这话,赵军二话不说,直接将沈秋山的认罪书装进了兜里。
随后,赵军对李宝玉道:“你跟金辉,把那损种给我丢出去!”
王三喜、牛小山虽可恶,但他们没酿成大错,而且还间接帮到了赵王两家。
再看在老辈面子上,赵军愿意对他们网开一面。
可沈秋山呢,无论今生前世,赵军和他都是敌非友。
将沈秋山丢出去,赵军带着人前院、后院巡视一遍,再简单收拾下屋里,然后锁好房门,登车离去。
与此同时,王美兰、赵有财带着刘梅、李彤云、刘兰英,以及西山屯八十二人来到位于两家招待所中间那条街上。
这年头睡懒觉的大人不多,此时街上就有零零散散的人,挎着菜篮子、拎着兜子或奔早市或回家呢。
王美兰他们将近九十人,一进这条街,街上的人流量从零零散散直接成了熙熙攘攘。
前面热气腾腾,一间包子铺,一间面馆,还有一间是卖大果子、豆腐脑。
大夏天的,锅都支在外头,蒸包子的那种宽大胜过半个方桌的大屉,一层摞一层地在锅上冒气。
一共四层屉,你要问上过学的,这四层屉一起上锅蒸,是最上面的先熟啊,还是最
那有文化的,肯定告诉你最上面的先熟。
可你要问蒸包子的,百分之百都告诉你
挨着蒸包子的,是炸油条的摊子。
红砖垒的炉子,一口宽沿大铁锅架在上面,半锅豆油烧得滚烫,又细又密的油泡不断往面上翻。
一口油锅,男女摊主都扎着油乎乎的蓝布围裙,却一人守着一个面板。
男摊主双手握着擀面杖,从一头擀到另一头,将醒好的面团擀成薄厚均匀的长面片。
然后,他撂下擀面杖,提起快刀“铛铛”下刀,切出一块块两指左右宽的面坯。
都切好后,他将刀撂在一旁,男摊主又麻利地将两块面坯叠到一处,用木棍在中间用力一压,拽住两头一抻,手腕一抖就听“滋啦”一声,拉长的面坯滑入油锅。
下锅面坯立即膨胀,转瞬金黄。男摊主一连下了三块面坯,然后拿起两根加长木筷轻巧地翻动锅里油条。
油条翻面,周围油面小泡翻滚噼啪冒着油花。
男摊主再下几根面坯,最先下锅的三根就炸透了。他用长筷子将其捞起,斜立在铁制的沥油槽子里。
此时那槽子里,已经斜堆了十几根炸好的油条。
这季节,早晨外头也热,炸好的油条一时半会儿都不会凉。但要论口感,还是刚出锅的最好。
旁边的女摊主也不闲着,两手搓捻着细长的面绳。两头对齐、两头捏紧,手腕一转,顺势拧出层层旋转的麻花辫。
这是做麻花呢,眼看那边一锅油条捞出,女摊主又往油锅里下麻花。
麻花和油条不一样,麻花下锅先沉底然后很快浮起。这个要炸的时间长一些,要将麻花的每一道劲炸透。
炸透的麻花,通体焦红,外酥里软。就刚出锅这时候,最是好吃。
最东边,是一家面摊,开锅的大闷罐一直咕嘟着汤。
大长面板前,摊主正用一米来长的擀面杖反复擀着面皮。
此时在面板前面,一个大铁盘子里,已经有不少切好的面条了。
这些面条沾着薄面,互不粘黏,放在那里等来食客就煮,或是给人打包带走。
当呜呜泱泱的人群向三间早点摊涌来时,三家摊主都傻了。
此时他们心中只闪过一个念头:“刀枪炮都起来这么早啦?”
这才五点呐!
有些附近拿着自家小园菜去早市卖的,这时候也就才出门吧。
三家摊主都吓坏了!
他们这小个体户,最怕的就是刀枪炮找麻烦。
83以后倒是好了一些,但大早晨的就冒出来这么多人,谁能不怕呀?
这时,走在队伍最前头的王美兰,已走到了包子铺前。
“来,咱都有啊!”王美兰将手一抬,西山屯八十二人纷纷向她看来。
王美兰手指三家摊子,道:“这卖包子、炸麻花的、做面条的,咱屋里屋外都挤挤、都坐下。”
这时候早晨外头也不冷,一般在这里吃的都坐外面。摊主也都支了小桌,摆了两条凳。
王美兰一声令下,西山屯人如潮水般向三家摊子涌去。
“给他那几张靠边站都放下。”王美兰看油条摊子后还有收起的桌椅板凳,当即指挥西山屯人自己动手。
就在西山屯人各自找座位的时候,王美兰手指在面前一划,冲三家摊主道:“有啥吃的都给我上!”
说完这话,王美兰又对西山屯人道:“咱大伙儿敞开了吃,都吃饱饱的啊。”
今天虽然不用起早赶路,但西山屯人每天早起干活,所以每天不到三点,就摸黑吃伙食饭。
早起早吃的习惯已经养成,今天这帮人虽然放假,却也遵循生物钟起了床。等起床后,就一个个听着肚子咕咕叫。
而就在他们难受的时候,王美兰过来,招唤他们出来吃饭。
这顿饭,赶上雪中送炭了,西山屯人高兴得不行,武大林率先喊道:“谢谢赵大奶奶!”
有武大林带头,同样的话就此起彼伏。
西山屯人也都不傻,昨天还有喊“谢谢屯长”的呢,但今天就没有了。
“行啦,行啦!”王美兰抬手压下众人的欢呼,这大早晨的,你们不睡,还有别人睡呢,吵到人家就不好了。
众人感恩戴德的声音被王美兰压下,可三家摊主心中的恐惧却愈发强烈。
赵大奶奶?
听这称呼,这绝对是刀枪炮啊!
小溜儿一百人,这是过江龙啊!
“大姐呀。”炸麻花的女摊主,哆哆嗦嗦的过来,那双能灵活搓捻面绳的手,此时微微颤抖。
“哎。”王美兰应了一声刚要说些什么,就听那女摊主哀求道:“你要吃啥,我这就给你炸。这顿……我们三家请你们吃,吃完了你们……该忙啥就忙去吧。”
“嗯?”王美兰一怔,随即反应过来,没好气地对那女摊主道:“这什么话呢?我们又不是白食的。”
说着,王美兰从兜里掏出钱来,麻利地查出二十张大团结,递给女摊主道:“拿着,完了多退少补。”
“不用,不用。”见此情形,女摊主脸上瞬间堆满笑容:“大姐,你先坐着,完了我马上就给你们上吃的。”
看她这前后变化,王美兰淡淡一笑,然后唤道:“小丫、小云呐。”
王美兰话音落下,武大林搬来一条长凳,王美兰拉着赵有财坐下后,又吩咐刘梅、李彤云道:“你俩记着点儿,上多少吃的,完了咱最后一分钱都不行差人家的。”
说完,王美兰提着一个挎兜子起身,从中拿出一沓大团结,又开始给西山屯人发烟。
还是中华,一盒盒往外发,发得赵有财直心疼。无奈之下,赵有财只能别过头去。
“浆子来啦!”女摊主端着大铁盘子,开始上喝的。
她说的浆子,就是豆浆。除了这个,还有豆腐脑。
赵有财没急着吃,而是走到面摊,看着一个大盆里的肉块,问道:“这拆骨肉吧?”
“对,对。”正在煮面的摊主连连点头,然后就听赵有财道:“我们这帮人吃面,碗里都给加肉啊。”
说完这话,赵有财一甩手,又补充道:“你这一盆肉,都给我们得了。”
“哎,哎,好。”摊主能说啥?敢说啥?
赵有财离开面摊,背着手向包子铺走去,他忽然发现,肆意花钱的感觉是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