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0章 算是绝处逢生(1 / 2)
第1190章算是绝处逢生
阴山南麓,
右贤王大帐內,
此刻,
帐內鸦雀无声,所有人眼神明亮,都在心中盘算,这南下的仗,该如何打,可有人还是忍不住了。
“左贤王此言差矣!”
且提侯身边的一员心腹大將,贺兰红霍然站起,怒目而视,
“图是我家大王斥候用命换来,如何用兵,自当由我家大王决断!左贤王率大军前来,莫非是要抢夺功劳不成”
言语激烈,手已按上刀柄。
“放肆!”
楼樊部楼山暴雷般怒吼,庞大的身躯也隨之站起,巨掌拍在案几上,木屑纷飞,
“在左贤王驾前,焉敢如此无礼,若无左贤王二十五万大军压阵,光凭你们,就想独吞关內痴心妄想!此图,乃我东胡共图大业之基,自当有左贤王执掌全局!”
他身后的楼樊將领纷纷鼓譟,手按兵器,凶悍的目光死死锁住贺兰红等人。
“哼,由谁执掌全局也不是你一个莽夫来决定的。”
右贤王麾下智者魔师阴惻惻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嘈杂,
“行军打仗,讲究的是运筹帷幄,右贤王得图在先,熟悉路径,先锋之任自然责无旁贷,然,数十万大军协同,粮草调配,后路保障,乃至破关之后分进合击、直捣黄龙,这统筹之责,非德高望重、统御全局者不可担之,漠南可是右贤王的封地,大王身份尊贵,威望素著,统率全军,名正言顺。”
看似公允,实则句句將且提侯置于帅位,句句不提左贤王。
“呸!魔师,你个老狐狸!收起你那套弯弯绕!”
胡羊部落头领胡林唾了一口,指著地图上的北河郡,
“此地靠近汉人晋北关,重兵云集,光靠骑兵,只能掠夺,想要攻占城池,何其不易,所以,怎么入关,才是重中之重,鬼哭云雾山,可不是小地方,若是一个不好,出不来了,恐有全军覆没之危,再者,关外洛云侯兵多將广,若是他也出兵,截断后路,就麻烦了。”
胡林的手,又往云雾山东一动,一路都是边地,大武朝的边军可不少。
“这,倒也是啊。”
“这些汉人边军,也不是泥捏的,再说那地方,真的有路,不少人去探过路,从没有一个人能回来。”
“谁说不是呢”
又是一阵爭吵,帐內议论纷纷。
只有右贤王且提侯稳坐主位,丝毫不在意这些,等过了好一会,伊稚呼邪这才铁青著脸色,喊道;
“够了。”
顺眼看著右贤王,想到那条路的来路,只能低头,
“此图是右贤王找来的,且右贤王威望卓著,坐镇中军,统筹全局,协调各部,亦无不妥,所以还是有右贤王来做统帅,我左贤王所部,应当依附,但咱们的战利品,谁打出来就是谁的,如何。”
“哈哈,还是左贤王深明大义!甚好!就依左贤王所言!”
右贤王痛快一笑,再次举杯,
“长生天在上!右贤王大当户为先锋,探底鬼哭云雾山,而后是左贤王所属楼樊、胡羊、西山三部及诸部联军,本王统帅中军,紧隨其后!破关之后……”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瞬间安静下来、充满期待的眾多首领,拋出了最诱人的果实:
“破关之后,郡城各府库財货,大军共取之!各部所掠城池、人口、牲畜、財物,皆归各部所有!唯有一条!需听中军號令,不得擅自攻伐,不得貽误战机!违令者,各部共诛之!此役,待饮马大武朝运河,踏平中原,再行论功行赏,划分疆土!”
“吼——!”
“好!”
“大王英明!”
“干了这碗酒!抢钱!抢粮!抢女人!”
一番许诺,点燃了所有首领心中最赤裸的欲望之火。
夜色临近,
草原上只落下点点斑驳的月光,远处的山脉,隱约都蛰伏起来,只有大军行军的马蹄声,不断的传了出去,
坐在车內的张瑾瑜,浑身酸痛不自在,一路快马加鞭,虽然赶路走的距离缩短,可一路顛簸南行,也没有官道平坦,所以此番留下的路子,实在是难以忍受,
“寧边,现在咱们应该到哪里了,行军半日,可有一半路程”
寧边此刻,已经在车內桌上点了油灯,
“侯爷,斥候来报,传英將军,已经死死咬住女真逃窜的兵马,並且遥遥在望,可传英將军传令,让麾下铁骑速度放慢,並派人来稟告侯爷。”
“嗯,传英还是知兵的,有道是贼军追的急,狗急跳墙,女真应该还有接近五万铁骑,有甲之士也超过三万,若是拼了命,必然会咱们吃大亏,等人集结齐了,再行围歼一事,现在,咱们身边,还有多少人马可用”
张瑾瑜猛然坐起身子,这一回,他是把会骑马的人,全带来了,想一战而定。
“侯爷,段將军领的两万先锋军,加上文远將军一万铁骑,还有传英將军的三万精骑,以及段將军把两万老卒也带上骑马,最后还有五万夫人的游骑,和女真两旗人马,共计十五万骑兵。”
寧边眼神一亮,战意盎然,此番可以算是关外骑兵倾巢而出,
“看似十五万,可其中的四万不可用,那些降兵,指不上他们,还不如两万老卒做那上马步军,但最后,也是两比一以上对决,再者,多敏他们身上乾粮必然不会多,若是萧军师能在前头拦路,你说多敏会怎么办”
张瑾瑜眯起眼,看了一眼窗外,只有延绵行军的火把,宛如一条长龙,此番昼夜行军,就要是步步紧逼,敌人能熬,他也能熬。
“侯爷,若是萧军师拿下银州,或许侯爷统一辽南各部,根本要不要那么久,多敏逃往东南,其目的地,是奔著银州城去的,以多敏狡诈,和呼延含悍勇,二人合谋,必会建议多敏收拢溃军於银州休整,若是萧军师得手,后路补给一断,其麾下士卒,必然会乱了军心,无力再战,或许是今夜,或许是明日,决战就在眼前。”
窗外的火把,延绵不绝,把黑色的夜空,也能照亮草原的火光,整个队伍,速度已经慢了下来,不少士卒,已经开始换马骑乘,嘶鸣声一片。
“你说得对,但最后,困兽犹斗,是不是给这些人一个机会,若是能他们能降,本侯还是愿意给他们做个富家翁的,四万余女真勇士,殊为难得。”
毕竟乌雅玉手下那些女真游骑,骑马都换著样,好在大部分千夫长百夫长,都是侯府门下的人,轻骑过十万,旌旗斩阎罗,前世蒙古铁骑,横扫天下,大部分是轻骑啊。
“那侯爷的意思是”
寧边有些摸不准,多敏毕竟是女真大汗,他能降
“大军跟上,合围他们,想法招降,你要知道,女真那些固山额真能降一个,就能接著降第二个,谁说逃出来的人不行。”
“是,侯爷。”
夜风吹过,带著一丝冷意,吹进车內,让张瑾瑜浑身打了寒蝉,不由暗骂一句,
“娘的,关外这个秋风,还真是寒刀子。”
与此同时,
银州城以北之地,一支狼狈不堪的骑兵队伍正在亡命奔逃,正是银州城的牛录率领的残部,原本近银州近万人马,在城外一战以后,已不足百人,且人人带伤,士气低落到了极点。
领头的牛录,头盔早已不知去向,髮辫散乱,脸上沾满菸灰和血污,甲冑上布满了刀痕箭孔,眼神涣散,时不时惊恐地回头张望,仿佛洛云侯的追兵隨时会从地平线出现。
“主子,主子。”
身后的包衣奴才,提著刀策马靠近,他的情况稍好,但脸色也极其难看,汉八旗留守的死士营,近乎全军覆没让他心如刀绞,
“不能再这样跑了,马匹已经力竭,再跑下去,不用追兵来,我们自己就垮了!”
牛录猛地回过神,眼中布满血丝,嘶吼道:
“不跑不跑等著被洛云侯人马,追上砍头吗!银州谷地……一万大军啊……就这么没了!洛云侯从哪里来的两万兵马,如今还有一万多骑兵,在身后追过来。”
状若疯癲,挥舞著马鞭,心中早已经恐惧到了极点,银州存粮之地被夺,那大汗那边如何交代,关键是都统已经死了。
身后汉八旗的副都统,满头大汗:
“主子,最起码咱们要喘口气,把马速降下来,节省马力,这才好去平辽城向大汗匯报,要不然,要不然,主子,你看北边”
话音还未落,就看到北面早有成片的火光,映衬著天际,像是一条火龙,席捲而来,压得一行人,不由得勒住韁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