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1章 兵马司的调令(1 / 2)
第1191章兵马司的调令
京城,
荣国府的前院,依旧是忙忙碌碌。
王熙凤带著平儿,又在工地门楼前巡视一圈,眼看著两侧墙体,已经和两府之间的院墙连接起来,就吩咐赖大,先去盯著,准备把中间地方给留好门,
“赖大,门楼的事,你要多盯著,门楼修建好以后,多带人在那看著,可別出了疏漏。”
“二奶奶放心,奴才定然会派人看著的,府上现在人进出,奴才还有门房管事,都是轮流盯著,只要是眼生的,就把人拦下,负责採买的那些人,现在也都是同一时辰出去。”
赖大小心在身边候著,面上多了几分谦卑之色,全然没有之前跋扈的样子。
“嗯,这就好,还有,大嫂子那边,可有什么帮衬的,我让你去给大嫂子那边,多送一些新鲜瓜果蔬菜,可送去了”
凤姐走到前院用膳的地方,寻了一个棚子,由著身边平儿擦了擦,就坐了下去,周围伺候的婆子,立刻规矩立在那,低眉顺眼。
“二奶奶放心,奴才早就安排好了人,把东西都送过去了,绝不会给二奶奶添麻烦。”
赖大赶紧应了声,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两府上的事,都是二奶奶和大奶奶一言而决,不说东府那边上下,就连族里的事,如今大奶奶的威望,一日多过一日,就连尤夫人,现在很少出面了。
“那就好,府上一些人,自该懂事了。”
凤姐撇撇嘴,显然对“懂事”的话不以为然,那些府上扯舌头的婆子,也都是府上老人,伺候主子一辈子,该有的体面,还是给的,想到了老太太那边一些不痛快的事,便转移了话题,开始扯起府里的“鸡毛蒜皮”来。
“还有,这几日,我怎么听说,府上还有些人闹了起来,夜里也不安寧,可是有人在赌钱了。”
眼见著二奶奶心不在焉,不知想些什么,平儿有心想提醒一番,可话到嘴边,也不知如何提醒。
並且赖大听著,也有些摸不著头脑,府上这几日,不一直是风平浪静,难道是后厨那边的事,
“二奶奶,府上这些日子,奴才们也都规矩了许多,伺候主子院里的,都是轮换著来,就是厨房柳家的地方,说这个月,內院的米粮开销比上月多出了三成!细细一盘问才知,那起子没王法的,又敢拿好米出去换陈米差价了,奴才一气之下,就把人送去庄子里了。”
王熙凤猛然一皱眉,喝问道:
“谁那么大的胆子,敢在这里伸手,哪个院的”
既然干这些事,必然是身后有主的,自从自己插手府上採买的事,最后盘算一番,这才知道里面的一些弯弯绕绕,一府之用度,一年下来可不少油水。
赖大张了张嘴,一脸为难,倒是身边的平儿,眼神一动,低下身子,耳语道;
“奶奶,听说是二太太院子里的一个家生子,说是替钱华去了一趟两粮店,谁知用的是上米的价格,买了下米送回来的。”
“二太太院里的”
王熙凤眉目一挑,这钱华好些日子没敲打,竟然如此懈怠,还是说,有人让他懈怠的。
“是二太太院里的,原来是给周瑞家打下手的,府上的事,也不是一两件,之前不是还有那月前,后院的王婆子,为了提前支月钱,竟然把女儿头上一支还算体面的银簪子,偷偷押给了放印子钱的!被奴婢听到后,立刻就让人给要来还回去了。”
平儿也多有无奈,府上支月钱,都是挪后一个月领,从没有提前支取,这些都是奶奶定下的规矩,可有些人,赌钱输了,就出了问题。
王熙凤坐在前院的棚子里,听得平儿说起迎春院里的婆子之事,眉头紧锁,脸上却挤出一丝冷笑,她端起手边的茶盏,轻抿一口,那茶水已凉,却正合她此刻的心绪——一股子烦躁压不住,一个两个,都不把自己的话记在心上,可有些日子没有收拾他们了。
想到东府之前来的那批人,也不知用得如何。
“你处置得好,这等没王法的东西,就该早早打发出去,免得带坏了府上风气。”
放下茶盏,对平儿頷首,眼角的余光扫过周遭低眉顺眼的婆子们,心里暗忖:这些老人儿,仗著伺候主子一辈子,就敢扯舌头赌钱,真当自己是个角儿了府里的规矩,看来还得再紧些。
“是,奶奶。”
平儿应了声“是”,面上却带著忧色,低声道:
“奶奶,时辰不早了,荣庆堂那边老太太还等著请安呢,咱们也该动身了,省得老太太掛念。”
王熙凤这才恍然,抬头望了望天色,日头西斜,前院的工地上,匠人们还在忙碌著门楼的收尾,几个管事正指挥著小廝们搬运砖石,一派井然有序,轻哼一声,扶著平儿的手站起身来,那棚子里的婆子们立刻躬身退开,让出一条路来。
“走吧,別让老太太等急了,对了,有些话,等晚些时候问你。”
王熙凤理了理衣襟,那身絳红缎子长褂在夕阳下闪著光,更衬得她精明干练,轻迈步向前,裙裾轻摆,平儿紧隨其后,心中还寻思著,若是晚上问了一些话,那些东府年轻的丫鬟小廝,是否可以替换府上这些奴才,可转念一想,若是动的太快,二太太那边,也不好交代。
刚出棚子没几步,正想著,就听前院门楼处一阵喧譁,原来是庄子上的人,给府上送了新鲜的菜品,正准备运进府里,见二奶奶在这,领头的管事,忙迎上前,脸上堆著恭顺的笑:
“二奶奶,奴才给二奶奶请安了。”
王熙凤点头,正要吩咐这些人,去给大嫂子那边再送一些的时候,却见一个门房小廝气喘吁吁地跑来,单膝跪地稟报,喊道:
“二奶奶,二奶奶,不好了!外头来了一位公公,说是浣衣局的田公公,带著吏部的文书,要见府上主事的。”
来人走得急,面上慌张,没站稳就跪下,一下子腿软,就趴在地上,一直起不来身子。
赖大一听,面色一紧,赶紧呵斥:
“慌什么,没见二奶奶在此吗没个出息的,隨我去把人迎进来。”
赖大招呼身边两人,准备把地上人拉起来,就去荣国府正门。
可没走几步,就见一个身著青缎官袍的太监,缓步而入,身后跟著两名小太监,手里捧著一个锦匣。
那田公公就是刘公公派来的,虽然年纪轻,可面白无须,眉眼间却透著几分官场圆滑,笑意盈盈的进了前院,四下打量,一见王熙凤就在眼前,便拱手笑道:
“哎哟,这不是荣国府的璉二奶奶吗咱家来得巧,正赶上您在前院理事,喜事登门啊。”
王熙凤心中一动,面上却掛起热络的笑,快步迎上:
“我说是谁呢,今个喜鹊还刚刚离开,没想到田公公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快请进棚子里坐,喝杯热茶。”
抬手示意平儿去备茶,又叫了婆子端上糕点,自己则引著田公公入內,赖大机灵,早指挥婆子们重新布置了棚子,添了软垫,还从屋里抬了椅子出来。
待田公公坐下,接过茶盏,不紧不慢地呷了一口,才从袖中取出一封文书,递了过来。
“璉二奶奶,咱家是奉乾爹之命来送调任文书的,先前贵府上报的贾宝玉和薛家公子的兵马司职位,上头已定下了。”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乾爹这几日,为了这个消息,专门跑去內务府押了签的,您可能不知道,去的时候,可有不少人去打听,乾爹为了不夜长梦多,当场拿了帖子,去吏部备案,昨日才把文书拿著,咱家跑这一趟,也是看在贵府的面子上。”
王熙凤一听,心头大喜,面上却不动声色,只眼中精光一闪,笑著接过文书,仔细一看,上面写著;
贾宝玉授了兵马司衙门主簿,薛蟠则是巡城校尉,都是正六品的官职,虽说北城那里清净,但北地商路已开,找不到船运的商会,自然会走北城门,油水也算丰厚,更是个体面差事,这样一来,宝玉寻了差事,再娶妻生子,二太太那边,也应该消停了,倒是薛蟠,好歹也是沾亲带故的,府上也能多个倚仗。
“哎呀,田公公,这真是天大的喜讯!”
王熙凤笑容满面,回应速度也不慢,从袖中摸出一张银票,约莫百两,悄悄塞进田公公手里。
“这点茶钱,公公別嫌少,大热天的辛苦您跑一趟,等回宫后,还请在贵人面前多美言几句,这以后的日子,来日方长。”
田公公接了银票入衣袖,眉开眼笑:
“璉二奶奶客气了!是来日方长,咱家定会转达二奶奶的谢意,这两件文书您收好,五日內就得去兵马司报到,若是还需要官袍和轻便的衣甲,只需要二奶奶说一声到浣衣局,当日就可派人去拿。”
田公公微微一笑,官场里面的事,可不是一锤子买卖,收好银票,便起身告辞,王熙凤起身,亲自给送出院门,又吩咐赖大:
“给公公的隨从也备些碎银子,別怠慢了。”
赖大应声而去。
隨著田公公一走,王熙凤便匆匆折返,对平儿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