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传：愿你永远洁净（三十七）（1 / 2）
【一】
又是一年夏天。
露娜正努力为转正做准备，与此同时，蔻蔻也遇上了一些挑战。今年底魔协会举办一年一度的“魔考”，“魔考”虽然是全阿莱亚性质的大考试，但要进入到第二轮，得先通过斯托拉斯的国家大考。
而蔻蔻和库塞尔，在学院已经学习了三年以上，也是时候面对这场考试了——魔考几乎是每位魔法师的必经之路。露娜因为通过了魔神令，便不再需要参加魔考，因此人们对去年状元的归属没那么上心，今年则回归正轨。
“我记得艾莉姐是五零年的总状元吧？不如找她问问？”
“我哪拉得下脸去问她呀……”
在蔻蔻的印象中，一旦因为这种事找上艾莉，她肯定会批评自己学习不认真的。尽管现在的她的确有在好好努力，但要面对那个女人，心底还是本能地发怵。
“做了什么亏心事？”
露娜戏谑地冲她眨巴眼，一副吃瓜的表情。
“没有啊，艾莉姐太忙了，因为这种事找她实在说不过去吧，不如
露娜，你帮帮我吧？教教我，我也想一次通过魔考呀。”
她兴奋地贴了贴露娜的肩膀，露娜在她眼里或许足够成为第二个靠山。
“哎，我可以吗？”
露娜指了指自己，她当然知道自己的魔法水平很强大，但当老师这种事，还从来没有尝试过。人会对缺乏经验的事情感到犹豫和畏惧，露娜也一样。
“可以啦，倒不如说只有露娜教我我才沉得下心学啊。”
“那行吧，明天开始，如果学校没有课的话，早上八点来调查署等我。”
“哎？这么早？”
蔻蔻是只贪睡虫，这事库塞尔深有感触。
“那九点？”
“就八点！不过露娜你最近不是有很多转正的工作要处理吗，这样不会耽搁？”
“少睡一会就行了。”
“那可不行，睡觉可太重要了”
她正要继续说下去，却瞥见露娜一头银紫色的短发。露娜早就被月元素完全浸润，她完全可以通过消耗更多魔力，来让自己持续工作，就像艾莉一样。在蔻蔻的印象中，艾莉几乎就没有休息过，但若是透支过度，也会对身体造成严重损伤，并非长久之计，但若是“剑”的话，或许真能做到永不休息。
“蔻蔻，躺在床上可考不上哦。”
“我知道了！来的话我第一时间给你发消息！”
【二】
蔻蔻离开后，露娜回到办公室，看着堆积如山的文件。午后阳光穿过百叶窗，在光洁桌面上投下光影。她拿起一份关于南部魔力异常波动的报告，捧着冰冷的纸页翻阅，目光有些飘忽。
“艾莉姐是五零年的总状元”。
不知哪里吹来沧桑，催得露娜下意识抚摸颈间的“赫莉安萨斯”，冰凉的触感让她瞬间清醒。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到报告上。
时间在笔尖沙沙的摩擦声中悄然流逝。当夕阳彻底染红窗外天空时，露娜才揉揉有些发酸的脖颈，伸着腰站起身。大部分文件已处理完毕，剩下的内容需要艾莉审阅或其它部门协调。
她整理好桌面，抱起那叠文件，走向神督的办公室。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声在回荡。她轻轻敲了敲门。
“请进。”
她的声音依旧平稳有力，但偶尔掺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露娜推门而入。艾莉正背对着她，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眺望着被夕阳浸染的城市轮廓。她那漂亮的外套随意地搭在椅背上，只穿着里面的白色长裙，勾勒出单薄的肩线。夕阳为她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的光晕，却也让那头不再刻意染白的、夹杂着些许灰调的赤发显得醒目。
“艾莉姐，这些文件还需要你亲自看看。”
露娜将文件轻轻放在宽大的办公桌上。艾莉转过身，脸上带着惯常的温和笑容。
“辛苦了，一如既往地高效呢。”
她走到桌边，目光扫过文件堆最上方的那份，指尖在露娜的批注旁点了点。
“考虑得很周全，看来你对边防的理解又深入了。”
“参考了您之前处理‘拉法罗拉事件’时的记录。”
露娜坦诚地说。
其实，艾莉的每次行动报告，于她而言都是珍贵的范本。艾莉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微笑回应道。
“很好，学会从经验里提炼方法。”
她拿起笔，又补充了几条更细致的操作指引。
“芙瑞雅今天怎么样？听维尔薇小姐说，她对新到的那些植物图谱很感兴趣。”
“嗯，是这样。”
提到妹妹，露娜的眉眼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她下午一直在花园里照着书认植物，画了几张图，说要送给莫拉克斯小姐。
那个艾莉姐，蔻蔻刚才来找我，想让我帮她准备魔考。”
“哦？”
艾莉放下笔，饶有兴致地看向露娜。
“蔻蔻那孩子，终于知道紧张了？
她天赋其实很不错，就是性子跳脱了些，需要有人压一压，你去做她的‘小老师’，正合适啊。”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调侃。
“不过，可别被她缠得耽误了自己的正事。特干的转正评估，最高委盯得紧。”
“我知道的，艾莉姐。”
露娜认真点头。蔻蔻的请求是意外，但转正是她必须全力以赴的目标。
“我会安排好时间。”
艾莉的目光落在露娜脸上，那眼神深邃而复杂。洒落房间的晖光，于她瞳孔中跳跃，沉淀下难以言喻的平静与沧桑。
“露娜。”
她的声音低沉了些许，带着一种近乎叹息的温和。
“行走在这条道路上，你我都牺牲了很多，现在看来，你觉得你走得值当吗？”
露娜的心弦绷紧，她明白艾莉话里的意思。
“如果没有选择和你一起走下去的话，我只会失去得更多。”
露娜迎上艾莉的目光，声音清晰而坚定，带着破茧而出的力量。
“我会学着像你一样思考，像你一样判断，不，我要超越你。纵使前路再怎么艰难，我也不退缩，绝不。”
她的手指无意识攥紧了衣角。
“这是我必须承担的未来。”
办公室里陷入短暂的寂静。
艾莉静静地看了她几秒，那眼神里有赞许，有欣慰，也有一丝深藏的不舍与释然。最终，她唇角勾起一个极其温柔的弧度，抬手，像小时候那样，轻轻揉了揉露娜的银紫色短发。
“嗯，我相信你。”
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却蕴含着无比的力量。
“我家的露娜，已经长成能独当一面的大人了。
去吧，去迎接属于你的道路。无论何时，你的心，都是最可靠的锚点。”
夕阳的最后一点光芒消失在窗棂之下，办公室内自动亮起了柔和的灯光。艾莉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动作利落地穿上，肩章上的徽记在灯光下熠熠生辉，那个瞬间，她又变回了那个运筹帷幄、仿佛永远不知疲倦的神督大人。
“好了，剩下的文件我会处理。你也累了一天，早点回去陪芙瑞雅。明天……”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促狭的光。
“蔻蔻明天没课，记得准时给蔻蔻上你的课。要是敢迟到，就告诉她，我这里有份‘特别’的试炼等着她。”
露娜忍不住也笑了出来，沉重的心情仿佛被这小小的玩笑驱散了些许。
“是，艾莉姐。那我先回去了。”
她转身离开，轻轻带上了门。走廊的灯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摸了摸被艾莉揉过的发顶，那里似乎还残留着熟悉的、带着火元素暖意的温度。她深吸一口气，将那份沉甸甸的承诺和对未来的复杂心绪都压回心底，步伐变得坚定而平稳。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她将一步步，走向那个既定的、充满挑战也饱含深情的未来。而此刻，家中温暖的灯光和妹妹等待的身影，是她此刻最想奔赴的港湾。
【三】
清晨八点，调查署内部训练场的魔力屏障准时亮起，发出低沉的嗡鸣。露娜站在场地中央，银紫色的短发在晨光下泛着微光。她一边盯着表，一边看着入口，蔻蔻的身影几乎是踩着点冲了进来，头发还有些蓬乱。
“抱、抱歉！魔力车晚点了……”
蔻蔻气喘吁吁地站定，脸颊因为奔跑泛着红晕。
露娜没有责备，只是平静地指着腕表。
“刚好八点。下次可以再早十分钟，留出整理的时间。认证魔法师需要精确的掌控力，时间观念是基础。”
蔻蔻连忙点头。
“知道啦，露娜老师！”
她迅速调整呼吸，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些。
“老师吗……？”
“我们今天练什么？元素塑形？还是魔力回路精控？”
露娜的目光扫过蔻蔻佩戴的“狄拉克”耳坠，那幽紫色的宝石在晨光中似乎有微不可察的能量流转。
“我先看看蔻蔻对基础魔法的理解深度。用你目前最稳定的攻击魔法，目标——那边的标准训练靶……
但我有个要求，靶子上尽量不要有划痕。”
“不能有划痕？这是……”
“试试看吧。”
蔻蔻深吸一口气，眼神认真起来。她双手快速揉搓，淡蓝色的水元素在她掌心汇聚、旋转，最终化作一道凝实的水箭激射而出。“噗”的一声，水箭精准命中靶心，留下一个湿润的印记。
“很不错啊，不仅没有划痕，速度和准度也很棒。”
露娜点评道，声音平稳。
“但凝聚度不够高，穿透力还不足，认证魔法师应该做到不伤其表而从内瓦解的。蔻蔻你虽然已经胜过很多普通魔法师了，但面对用那些魔力强化自己身体的敌人，这种魔法的效果会大打折扣。
再来一次，这次试着压缩元素核心，想象它不是箭，而是一根高速旋转的钻头。”
蔻蔻再次尝试，眉头紧锁。这一次，水箭的形态更加凝练，前端甚至带上了螺旋的气流，但速度明显慢了一拍，轨迹也微微偏移。
“思路是对的，但牺牲了速度和稳定性。”
露娜走近几步，伸出手指，指尖萦绕着淡淡的月华。
“看我的动作。”
她甚至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指尖微动，一道细若发丝却凝练至极的月白色光束瞬间射出，“嗤”的一声轻响，却什么都没有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