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传：愿你永远洁净（三十七）（2 / 2）
接着她走上前，轻轻触碰训练靶的边缘，那块坚硬无比的特制材料，顷刻间粉碎成无数颗粒散落在地面上。
“滴！靶体损坏，已请求训练中枢！滴！靶体损坏，已请求训练中枢！”
蔻蔻看得目瞪口呆。
“好……好厉害！这就是露娜……不，特干的水平吗？”
“不是特干的水平，是精确控制的结果。”
露娜收回手，语气认真。
“蔻蔻，魔法不只强调威力，控制、应变和效率同等重要。你天赋很好，但不要太依赖本能和爆发力。如果你有观察过艾莉姐，她对魔力的运用，每一分都恰到好处，几乎没有浪费。”
“我可没机会看她展示魔法呀”
露娜顿了顿，看着蔻蔻有些沮丧的脸。
“别灰心嘛，记住这种感觉，魔力的流动像是丝线，试着去牵引而不是推动。从基础的魔力塑形开始，反复练习压缩、稳定、释放。‘狄拉克’能辅助你感知能量流向，好好利用它。”
蔻蔻摸了摸耳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好的……我试试看。”
她再次闭上眼睛，双手虚握，水元素缓缓汇聚，这一次，不再是箭矢的形状，而是一颗不断旋转、内部结构致密的水球。虽然过程缓慢，但那股力量感却比之前更加内敛而危险。
露娜在一旁静静观察，不时指出细微的波动偏差。她想起艾莉和尼古拉斯当年也是这样指导自己，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要点都拆解得清晰无比。只是那时的艾莉姐，眼神更加锐利，要求也近乎严苛，反倒尼古拉斯会经常包容自己的过失。而现在……艾莉或许下意识地更温和了些，露娜不确定这是好是坏。
训练持续了近三个小时。当蔻蔻终于能稳定地凝聚出一颗高速旋转、能量内蕴的压缩水弹，并精准命中目标时，她累得几乎要瘫坐在地上，但眼神却亮晶晶的。
“感觉……好像摸到点门道了！”
蔻蔻擦着额头的汗，语气带着兴奋后的疲惫。
“进步很快呢。”
露娜难得露出一丝浅笑。
“今天就到这里吧，记住刚才的状态，回去后每天至少抽一小时练习。”
她看了看时间。
“下午还有工作，你先回去休息吧。”
送走脚步有些虚浮但精神亢奋的蔻蔻，露娜没有立刻离开训练场。她走到刚才蔻蔻练习的位置，指尖凝聚起一丝月华，模仿着蔻蔻压缩水球的方式，感受着魔力在释放过程中的细微变化。
【四】
处理完下午的事务，露娜再次走向艾莉的办公室。这次不是送文件，而是想谈谈蔻蔻。
艾莉听到敲门声抬起头。
“露娜？进来吧。”
她放下笔，示意露娜坐下。
“怎样？那丫头没赖床？”
“她准时到了。”
露娜在艾莉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斟酌着词句。
“还算顺利，她天赋好，领悟也快，就是对精细控制不够重视，习惯用力量去弥补。”
艾莉端起手边的茶杯，吹了吹热气，橙红色的眼眸带着了然的笑意。
“蔻蔻小时候学习魔法也是这样，喜欢炫酷的大场面，对枯燥的基础练习总想偷懒。
和我说说，你教了她什么呀？”
“我让她练习元素核心的压缩和稳定，改变她驱动魔力流动的观念”
露娜复述了训练的过程，包括自己演示的月华光束和蔻蔻后来的进步。
“她最后凝聚的水弹，稳定性提升了很多。”
“牵引……”
艾莉轻声重复着这个词，眼中流露出些许赞许。
“很形象。”
她笑了笑。
“教得很好，露娜。
找到了适合她的切入点，也给了她明确的方向。”
“是吗？”
露娜有些意外，又有些迟疑。
“我只是……觉得她需要更扎实的基础。
但我有点担心，是不是对她太温和了？我记得艾莉你以前……”
“我对你要求更严格？”
艾莉接过话头，语气温和。
“你不一样，露娜。
你背负的东西太多太沉重，我必须让你更快强大起来，你和我都没有太多时间去‘试错’。
而蔻蔻……”
她放下茶杯，目光透过窗户望向远方。
“她有她自己的路，她的天赋或许不在成为顶尖法师上。让她在魔考上顺利过关，建立信心，享受魔法带来的乐趣和成就感，于她而言更重要。露娜，你要开始寻找属于自己的引导方式，不必完全模仿我。”
露娜心头一热，艾莉的话语像一股暖流驱散了她的些许不安。她无意识地又摸了摸颈间的“赫莉安萨斯”，冰凉的触感让她想起艾莉刚才的话。
——“不必完全模仿我”。
“我明白了。”
露娜轻声说。
“我会继续帮她，也希望她能顺利通过魔考。”
“嗯嗯。”
艾莉点点头，目光重新落回露娜脸上，带着洞悉一切的温和。
“可以不用太紧张哦，最高委对你很认可，有收到发来的邮件吗？”
艾莉作为神督，自然是最高委的其中一员，且是常委，内部发生了什么事，她是一定能知道的。
“邮件？说起来我还没有看信箱”
“没问题啦。”
艾莉的声音带着安抚。
“但露娜，我希望你现在就把自己当做真正的特干，并能做出和奈乌斯、奥莉薇娅一样果断精准的决策，你早已不是预备干员了。你的判断和行动，也会代表调查署未来的方向。”
她的目光再次扫过“赫莉安萨斯”，快得如同错觉。
“我相信你，就像你相信我一样。”
露娜用力地点点头，心中那份沉甸甸的责任感，在艾莉信任的目光下，似乎化作了更坚定的力量。
“是，我会做好的。”
离开办公室时，走廊的灯光已经亮起。露娜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门扉，艾莉的身影显得有些模糊。她握了握拳，感受着指尖残留的、仿佛从蔻蔻的水弹训练中汲取的一丝力量感，也感受着颈间项链那无法忽视的重量。
晨光熹微的训练场，夕阳西沉的办公室，都在见证。
【五】
“衷心祝贺您。”
一位女子身着单薄的纱裙，闭着眼，优雅端坐于古树巨人乔勒斯坦的手臂上。她有着茉莉色的长发，好似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神圣的光芒。
“我们很久没见了，芙朵莉斯。”
薇尔数百年里第一次踏入萨迪尔大森林，这座森林以森之剑“萨迪尔”的名字命名，是历代森之剑的守护之地。森林最深处的“精灵回廊”，是阿莱亚大陆上的一大奇观，却极少有人能亲眼目睹，这里是灵魂最透彻的地方，任何人都可以利用回廊的力量，毫无遮拦地看见最真实的一面。
“是啊，但比起上次，我现在能够通过镜子清晰看见您的轮廓了，‘世界’即将接受您的存在，这也是您此次来访的目的。希望您这一次，依然会为阿莱亚指明方向，我一直相信着您。”
“在那之前，一些关键节点的记忆，我需要你提供给我。”
“您请问。”
“‘原初之水’是谁？我与祂有何关联？”
“波奈可·蒂亚波雷兹，她是您和原初之雷诺艾姆收养的妹妹，在与‘奥维奥克’的战斗中终寂。”
陌生的名字。
遍历整片大地，薇尔都很难找到波奈可留下的痕迹。而诺艾姆、希比莉尔这些名字给她的印象却很深，即便自己失去了很多记忆，在听到这两个人的名字时，内心都有被牵动的感觉。
“好，我知道了，第二个问题，这个世界有边界吗？”
“阿莱亚世界的确存在一个理论上可被观测到的边界，不过当世之人仅有血之剑柯艾尔亲眼见到过，人不能描绘自己不知道的事物，所以我无法提供更多信息了。”
“第三个问题，诺艾姆是谁？”
“这个问题历代森之剑都有回答过您，但他们都被规则约束了，因此无法告诉您关于他的任何信息
而我也一样，很抱歉。”
“第四个问题，希比莉尔是谁？”
“您可以在您的原初之境中找到她，外貌上，她是一个白头发，生有独特星眼的女孩，除此之外我无法提供更多信息。”
“第五个”
无数个问题后，薇尔在芙朵莉斯这了解到更多的事，也解决了一直以来困扰她的疑问。
“最后一个问题。”
“要结束了吗，还真是漫长呢
不，我只惊叹于您生命跨越的长度。”
“那个统治了斯托拉斯整整四千年的‘王’之一族，为什么会消失？他们又到底从哪里来？”
“‘王’之一族是诺艾姆留下的血脉，奇卡里事变的时候，血脉的力量枯竭，因此他们消失了，他们并非人，而是‘奥维奥克’在吞噬时，散落的诺艾姆的遗志。”
“又是诺艾姆”
仿佛只要她没能知道诺艾姆是谁，这个世界就永远存在困扰她的事物一样。另外，她还注意到了一点，“王”的诞生，和尼古拉斯与司的故事极其相似，但“王”具备传承之力。
“诺艾姆的存在是否真的完全湮灭了？”
“抱歉，我和历代森之剑都未能与那位传说般的人物建立联系，正如我先前所说，原初之森设下了‘规则’，即便知道一些诺艾姆的信息，也无法传达给外界，我对此深感遗憾。”
“你辛苦了，真的很谢谢你。”
芙朵莉斯重重叹了口气，像是卸下了所有担子。
“不客气，回廊的门扉已经为您敞开了，进入回廊之后，您的魂体会被重铸，届时‘世界’就将真正认可您的存在。”
薇尔知道得够多了，她头也不回地走入了芙朵莉斯为自己准备的空间里。芙朵莉斯睁开眼，用哪双纯粹至极的星眼，静静注视着那抹淡蓝色的背影。她的工作已经结束，该好好打扮一番，去见见那轮即将新生的“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