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1大获全胜(1 / 2)
在场的所有人中,迪特格尔对亚历山大的部队最为熟悉。
毕竟,他曾在赞赞的土地上,被一小队当时隶属于罗特尔的军队彻底击溃,那惨败的滋味至今仍在舌尖萦绕。
只是他完全不知道,赞赞军队的装备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实现现代化——那些曾经将他的部队打得落花流水的武器,如今早已被更先进的型号替换。
迪特格尔站在众人面前,向来自阿哈德尼亚语区的同行们发表讲话,语气沉重,最后不忘告诫他们务必谨慎行事:“如果我们现在不团结起来,主动向赞赞进军,那么当教皇最终率领征讨军对抗我们的共同敌人时,我们将彻底失去胜利的机会!”
尽管迪特格尔的说法不无道理,但其他公爵却多半视他如疯子。
尤其是巴登侯爵,更是毫不掩饰地公开反对他的“妄想”。
“虽然亚历山大击败了西尔巴斯和希特的军队,但我绝不认为他有能力击退近五十万进军格拉纳达的盟军。”巴登侯爵语气笃定,带着一丝不以为然,“他已将半数军队派往敌方领土,这无疑是自寻死路,惨败是迟早的事。”
他顿了顿,继续补充,仿佛一切尽在掌握:“如果这位所谓的赞赞国王真能侥幸从伊利亚半岛的必败之局中逃脱,那他手里也只剩下半支军队,根本无力对抗我们这些曾击败过他的力量!更何况,为这场冲突准备的额外征讨军战士,到时候也会与我们并肩作战!”
说到这里,他话锋稍缓,带着几分权衡的意味:“尽管如此,作为他的邻国,我理解你的担忧,也承认这个自封的赞赞王国确实对我们的生存构成了严重威胁。因此,与其现在就仓促联合起来进攻赞赞,我建议我们先达成停火。”
“这将给我们留出时间积蓄力量,为即将到来的、讨伐亚历山大异端的征讨军东征做好准备。”巴登侯爵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语气郑重,“只有在我们彻底铲除这股异端威胁之后,我们才有资格继续纠缠于赞赞国王的头衔之争。”
巴登藩侯的话,让其他赞赞公爵和藩侯们都觉得颇有道理,纷纷点头附和。
然而,最终的决定权,仍掌握在两位王位继承人手中。
于是,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集中在了被称为卢森堡哈特曼公爵的哈特曼身上——也有人按他对手的叫法,称他为“卢森堡私生子”。大家都在等待,看他是否愿意暂时放下争端,达成停火。
这位年轻人正与巴伐利亚的王位觊觎者陷入一场残酷的僵持,双方势同水火。
他沉默了许久,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经过一番深思熟虑,终于重重地叹了口气,缓缓点头表示同意。
“在这种情况下,我可以允许我们双方停火。”哈特曼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异常坚定,“在亚历山大叛乱及其领导人被彻底清除之前,我发誓,只要迪特格尔或其派系同意同样的条件,我和我的盟友的军队,就绝不会再对他们发动任何形式的侵略。”
迪特格尔坐在一旁,看着这一切,心中充满了沮丧。
他的警告如同石沉大海,没有得到应有的重视。
他太清楚了,这样的努力最终只会是徒劳无功。
他坚信,亚历山大在未来几年只会变得更加强大,无论征讨军的规模如何扩大,都将被他迅速击溃。而之后,亚历山大一定会以此为借口,大举入侵赞赞王国,将这片土地统一在他的旗帜之下。
迪特格尔或许是个骄傲且脾气暴躁的人,但在看清形势这一点上,他足够明智。
因此,他先是低下了头,仿佛在无声地认输,随即又点了点头,表示同意这个停火协议。
之后,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不甘:“好吧,我同意你们的停火协议。但记住我的话,等我们和征讨军一起入侵赞赞的时候,一切都太晚了!”
说完这番话,他猛地从会议室的座位上站起来,带着满腔的怒火,转身离开了房间。
他的大臣们见状,连忙快步跟上,簇拥在他身边,生怕触怒了这位正在气头上的公爵。
一行人沉默地走着,直到抵达一处安全的密室,确认四周无人后,迪特格尔才压低声音,开始发布秘密指令:“立刻致函赞赞首相,告知他巴伐利亚愿意在即将到来的征讨军东征中,与赞赞王国展开全面合作。我们甚至愿意立即偿还所有债务。如果他们愿意原谅我们之前的干涉行为,那么我,作为巴伐利亚公爵,也将全力以赴,协助他们共渡难关。”
迪特格尔说出这番话时,身旁的部长们都惊呆了,纷纷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们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立刻七嘴八舌地开始质疑他的决定——毕竟,这与他之前在会议上的立场,简直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我原以为我们来这里,是为了说服其他国家联手对抗赞赞的。”迪特格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带着金属般的涩意,“怎么会沦落到要向他们卑躬屈膝的地步?”
话音未落,他攥紧的拳头已重重砸在冰冷的石墙上,指节撞出闷响,细小的石屑簌簌落下,嵌进掌心的纹路里。
他喘着粗气,额角青筋突突直跳,视线扫过面前垂首的大臣们,眼底翻涌着屈辱与不甘:“那些蠢货还在做梦,以为亚历山大和他的军队会在伊利亚半岛栽跟头,以为征讨军东征能让他元气大伤。他们懂什么?”
他猛地俯身,凑近大臣们,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洞悉天机的急切:“我亲眼看过赞赞的军火库,那些能照亮黑夜的照明弹,那些能把岩石炸成粉末的大炮——他们以为那是魔法,可我知道,那是能碾碎一切抵抗的力量。等他们反应过来,战败和被吞并就是迟早的事。”
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忽然直起身,胸口剧烈起伏:“臣服于另一个男人,这比让我死还难受。”
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别过脸,看向窗外阴沉的天空,“可家族的徽章不能在我手里蒙尘,领地上的百姓不能沦为阶下囚。现在投降,至少还能以‘忠诚追随者’的名义保住体面——这不是卑躬屈膝,是……是识时务。”
最后几个字说得极轻,像怕被自己的骄傲听去。
“听我的,”他猛地回头,眼神锐利如刀,“这事绝不能让其他公爵知道,尤其是那个总跟我作对的巴登老东西,要是被他揪住把柄,咱们连谈判的资格都保不住。”
大臣们齐刷刷低下头,袍角扫过地面的窸窣声里,藏着各自的惊惧。
他们太清楚南方邻国的威胁——去年边境冲突时,赞赞的骑兵像一阵风似的踏平了三个村落,那些从未见过的连发武器,让久经沙场的老兵都抖着嗓子说“像魔鬼的镰刀”。此刻听公爵说得恳切,有人偷偷抬眼,望见迪特格耳后渗出的冷汗,终于沉声应道:“愿遵公爵令。”
信使出发时,裹紧了藏在衣襟里的密信,靴底沾着连夜从马厩带起的草料。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会议室角落的阴影里,那位始终沉默记录的文书正悄悄转动着袖扣——那袖扣是枚小巧的黄铜徽章,刻着赞赞皇家情报部门的鹰徽。他笔下的记录看似详实,实则每个标点都藏着密码,将“迪特格态度软化”“拟派信使”的信息,化作墨痕里的暗记。
库夫施泰因的冈比西斯收到密信时,正用银签挑着烛芯。
展开信纸的手没丝毫颤抖,烛火映在他瞳孔里,将“臣服”二字照得透亮。他轻笑一声,指尖在桌面上敲出节奏——三短两长,是给军械库的信号:“按原计划,把新到的燃烧弹搬到前线,让那些还在犹豫的贵族看看,什么叫‘没得选’。”
与此同时,赞赞炮兵阵地正弥漫着硫磺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