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1大获全胜(2 / 2)
刚结束一轮齐射的士兵们站在炮管旁,靴底踩着混着碎骨的焦土。一个年轻炮手盯着远处被炮火掀翻的山坡,胃里一阵翻搅,手里的擦炮布被汗水浸得透湿。
他身旁的老兵拍了拍他的背,声音沙哑:“怕了?”
“不是怕……”年轻士兵的声音发颤,“就是觉得……那些人刚才还在喊着冲锋,转眼就成了肉泥……”
“这就是赞赞的力量。”老兵吐了口唾沫,眼神复杂,“你该自豪,咱们的炮能让敌人连靠近战壕的机会都没有。”
他指了指天空中缓缓飘落的照明弹残骸,“瞧见没?那些伊利亚的封建兵,以为那是天使掉下来的羽毛,吓得跪在地上祈祷——这仗,咱们赢在他们看不懂的东西上。”
而在伊利亚半岛的残兵里,一个骑士正对着炸烂的军旗哭嚎:“那明明是天火!赞赞人一定是跟魔鬼做了交易!”
他身旁的侍从抖着嗓子附和,直到一发流弹擦过头顶,才抱着脑袋钻进弹坑。
亚历山大站在战壕边缘,军靴碾过焦黑的碎布。
脸上的血污还没擦净,嘴角却勾着抹冷峭的笑。他望着远处溃逃的敌兵,像看着一群被惊散的羊群。副官递来水壶,他接过来抿了一口,喉结滚动间,眼底的狠戾渐渐敛去——刚才炮轰时的轰鸣还在耳边回响,可此刻心里竟有些空落落的。
钻进指挥掩体时,他将沾血的手套扔在桌上,倒头就躺在行军床上。
帆布床发出吱呀的呻吟,他却很快坠入梦乡,梦里没有炮火,只有童年时在庄园里追着蝴蝶跑的光景,阳光暖得让人不想醒来。
天蒙蒙亮时,号角声刺破晨雾。
亚历山大猛地坐起,揉了揉眉心,昨晚的疲惫一扫而空。他抓起搭在床头的披风,大步走出掩体,骑兵们已列好队形,马蹄踏在结霜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目标托莱多。”他翻身上马,声音清亮如铁,“告诉前锋,遇抵抗直接开炮——别让我再说第二遍。”
四位将军策马上前,阿努尔夫将军的铠甲在晨光里泛着冷光,他微微欠身:“陛下,西米亚的援军已到,阿列克谢将军的部队……”
他瞥了眼身旁穿施泰因加鲁制服的将军,那些制服上的铜纽扣和赞赞的样式几乎一样,只是领口绣着西米亚特有的双头鹰,“他们说,愿意当先锋。”
亚历山大勒住马缰,望着东方渐亮的天际,忽然笑了——这场仗,从一开始,就没给敌人留过退路。
当然,他们也装备了赞赞皇家军队的剩余武器,比如1417/18型线膛枪——枪身刻着细密的膛线,黄铜枪管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枪托处还留着前主人磨出的浅痕;还有1417型12磅野战炮,铸铁炮身带着硝烟熏过的暗褐色,炮轮上的木纹里嵌着干涸的泥垢。
尽管是剩余装备,可比起敌军那些锈迹斑斑的滑膛枪和老式铜炮,这些武器仍算得上精良。尤其是线膛枪的快速装填管,咔嗒一声卡入枪身时,总能让士兵们心里踏实几分——凭借这装置,他们在战壕里每分钟能射出约五发子弹,铅弹带着呼啸掠过战场时,像一群追命的蜂群。
亚历山大身着深灰色野战制服,领口的铜扣擦得锃亮,腰间的骑兵马刀悬在左侧,刀鞘上的雕花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右侧枪套里,1422型制式左轮手枪的轮廓清晰可见,握把处的防滑纹被磨得温润,那是他无数次摩挲留下的痕迹。他正低头系紧马靴的鞋带,靴筒边缘蹭到马镫,发出细碎的金属碰撞声。
抬眼时,目光扫过面前几位将军,声音里带着清晨的微哑,却字字清晰:“在我率军夺取胜利之际,你们要继续像我们之前那样作战。”
他顿了顿,指尖在地图上划过格拉纳达边境的防线,指甲在纸面压出浅痕:“在格拉纳达边境周围保持警戒线,布上三倍的岗哨。任何胆敢进攻你们阵地的军队,一旦进入射程,立刻用炮火问候——别给他们靠近战壕的机会。”
“如果必须从防御阵地撤退,”他忽然放缓了语气,视线在每位将军脸上停留片刻,像是要把他们的表情刻进心里,“不要害怕撤退的命令。记住,我军的生存是这场冲突中最关键的因素。你们要像对待心爱的儿子一样关爱麾下的每一位士兵,让他们知道,跟着你们,哪怕是撤退也有底气。那样,他们即使战死沙场,也会心甘情愿地追随你!”
将军们齐齐抬手敬礼,金属肩章碰撞着发出脆响。
亚历山大翻身上马,马镫在脚下轻轻一磕,坐骑打了个响鼻。他回了个标准的军礼,手臂落下时,忽然高举起马刀,刀身在阳光下闪着寒光:“拉穆与我们同在!”
这句赞赞武装部队沿用了百年的战斗口号,像一块投入火塘的干柴,瞬间点燃了周遭的空气。
骑兵们的呼应声震得树叶簌簌落,亚历山大调转马头,黑色的披风在身后展开,如同一只蓄势待发的鹰。
赞赞骑兵连及其附属炮兵部队和后勤单位,在尘土中跋涉了数日。
马蹄踏过利亚的红土地,扬起的土末沾在士兵的裤腿上,结成硬壳。炮兵们推着炮架,轮轴吱呀作响,每一步都陷进松软的泥土里,汗水顺着他们的下颌线往下滴,砸在胸前的弹药袋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当托莱多城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时,亚历山大勒住马缰,抬手示意停下。
远处的城墙在阳光下泛着土黄色,城门楼上的旗帜懒洋洋地垂着,完全没察觉到死亡正从五公里外逼近。
“命令你的士兵集中火力轰击主城门。”他侧过身,对身旁的炮兵军官扬了扬下巴,“我要在我的部队到达你们炮击范围之前,把那段城墙掀翻在地!”
炮兵军官愣了一下,强忍住嘴角的笑意——五公里的距离,对7.5厘米FK22野战炮来说,不过是调整一下炮口仰角的事。
他低头看了眼炮身刻度,又瞥了眼远处毫无防备的城门楼,心里暗道:这段城墙,怕是等不到骑兵靠近就要成碎块了。但他只是挺直脊背,向亚历山大敬了个礼,声音洪亮:“是的,陛下!”
六门野战炮很快在坡地上架起,炮口齐刷刷对准托莱多主城门。
炮兵们蹲在地上,用小锤敲打炮轮固定器,金属敲击声在旷野里格外清晰。
亚历山大拔出腰间的马刀,向前一指:“骑兵,推进!”
一万名骑兵跟着他向前小跑,马蹄踏在地上,像一阵沉闷的鼓点。
他们不敢跑太快,毕竟五公里的距离,全速奔跑的马跑两公里就会喘得抬不起头,到了城下怕是连挥刀的力气都没了。
就在这时,六声炮响骤然划破天际,像雷神的怒吼。
炮兵阵地上的硝烟缓缓升起,而五公里外的托莱多主城门楼,在烟尘中猛地塌陷下去——一枚炮弹不偏不倚地落在门楼正中央,碎石混着木料像雨点般砸下来,那些在门楼里打瞌睡的守卫者,连惊呼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埋进了废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