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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4章 暮与墓的终将坠落(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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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往后望去的话,那一夜的壁炉,那一夜的轻雨,那一夜的……媾合。

主教继续往前走着一幕幕,曾经的故事闪过,那个紫发的少女啊,依旧如此的美。

远比百合更加的清香,远比星辰更加的璀璨。

主教缓步向前慢慢走着,步子放的很缓,好似在担心惊扰着到什么。

走到了最前方,那一片的草地被整理的很干净。

那里没有什么华丽的装饰,也没有什么富丽堂皇的东西,只有一个不大不小的土包。

上面生出了不少的新草,甚至还有不少的紫百合,一瞬间,主教感觉有一种自己曾经好像来到过这里的美,如同伊甸园一样。

陵墓前,有一个石质的十字架,看见没有,什么新奇的地方,的确也没有什么新奇的东西。

上面既没有镶嵌宝石,也没有什么富丽堂皇的装饰,甚至名称都是如此的朴素,是人为手刻上去的。

只不过这里是主教所雕刻上去。

查拉特缓缓的坐到陵墓前,坐在花上,滑滑的倚在土上,如同倚着少女的肩膀,好似看到未曾来于世界的孩子。

这里的后方是一片破败的教堂,那些花花绿绿的琉璃早已破损,哪怕是巨大教堂的穹顶都已砸落。

只有许多的石块堆积在一起,或者是尚未倒塌,只是在风吹雨打的侵蚀下,也有些许不稳定。

几百年的岁月,时间长到连岩石都可以磨损,却无法磨损查拉特的心。

查拉特曾经在那里幻想着举办那场婚礼,只是悲剧的诞生是如此的措不及防。

此时此刻的查拉特,只想让一切都慢下来,自己好好的在这里好好的等着。

在梦中再次见到那个心爱的女孩………

风从教堂残破的穹顶缺口徐徐灌入,穿过萋萋荒草,拂过他灿金的发梢。

查拉特闭上眼,任由那带着泥土和腐木气息的气流掠过面颊。

恍惚间,他似乎又闻到了那个盛夏的味道——

阳光炙烤青草的焦香,苹果熟透坠地的甜腻,还有她发间永远洗不掉的、野花般的蓬勃生气。

“沙乐儿……”他无声地翕动嘴唇,这个名字在齿间滚过四百遍、四千遍,四百年,早已磨去了棱角,却依然带着初生时的滚烫。

他仿佛又看见她叉着腰站在枯树下,紫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黑曜石般的眼睛瞪得溜圆:“查拉特!你这笨蛋!又把飞机卡树上了?”

他下意识地伸手,指尖触到的却只有冰凉的十字架底座。

那粗粝的触感猛地将他拽回现实。

是啊,哪里还有什么盛夏。

连这棵她曾经像山猫一样攀上跳下的老树,也早已在岁月的侵蚀下枯死。

只余下一段倔强指向天空的焦黑枝干,像一句未完成的诘问。

他曾是那么惧怕这堵围墙的阴影,如今却亲手将整个黄金家族葬送在更深的阴影里。

权力、地位、万人敬畏的目光……他拥有了少年时想都不敢想的一切,却再也找不回那个会因为一个吻而脸红到脖子的自己。

“我变成了他们……”他轻轻呵出一口气,看着它在微凉的空气中凝成白雾,又散开。“变成了我曾经最憎恶的、玩弄权术、冷漠无情的‘大人’。”

他用到最爱的哲学家的话嘲讽自己:“与怪物搏斗之人,须谨防自己亦成为怪物。

当你凝视深渊时,深渊也在凝视着你。”他何止是凝视?他早已纵身跃入,并将那深渊变成了自己的王座。

可这王座如此冰冷。他时常在深夜惊醒,指尖仿佛还残留着利刃刺入父亲胸膛时,那温热粘稠的触感。

复仇的快意早已被百年的孤寂冲刷得苍白,只剩下一种庞大的、无处不在的虚无。

他清算了一个腐朽的家族,却无法清算自己随之死去的部分。

那头因暴怒而苏醒的狮子,在撕碎所有敌人后,发现自己被困在了一片更荒芜的沙漠里。

他蜷缩起身子,像胎儿回归子宫般,侧躺在微微隆起的土丘旁。

脸颊贴上带着夜露湿气的草叶和柔软的紫百合花瓣,冰凉,却奇异地带来一丝慰藉。

这里没有炼金圣堂缭绕的熏香,没有文件上油墨的味道,只有泥土最原始的气息,混合着花朵淡淡的、类似她身上阳光味道的清香。

“如果……如果你能看到现在的我……”他对着坟墓低语,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安眠的灵魂。

“你会不会……失望?”那个像火焰般燃烧的少女,会如何看待这个在权力泥沼中浸染了四百年,连微笑都像是精密计算过的主教。

她曾说他像“伊卡洛斯”,追逐着她这颗太阳。可他最终没有坠海而亡。

而是背负着熔化的残翼,行走在人间,成了自己的囚徒,自己的狱卒。

意识渐渐模糊,阳光透过交错的枝叶,在他眼前投下斑驳晃动光斑。光影扭曲间,他似乎又回到了那个改变一切的雨夜。

壁炉的火光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跃动,交叠。

少女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耳廓,带着红酒和苹果的甜香,她的眼睛比任何星辰都亮。

“……查拉特,”记忆中她的声音有些模糊,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我希望……还能有另一个女孩,像这样……陪着你。

让你不那么冷,不那么孤单。”

“不可能!”少年斩钉截铁的回答仿佛就在耳边,带着那个年纪特有的、不顾一切的炽热。“不会有别人!只有你!”

彼时的誓言犹在耳畔,如今听来却像最尖锐的讽刺。

他用四百年的孤独履行了诺言,可这坚守本身,何尝不是一种更深的背叛?

背叛了她希望他快乐、希望他“不那么冷”的初衷。

他仿佛又感觉到那双略带粗糙的小手,带着少女特有的笨拙与温柔,最后一次拂过他的脸颊。

那么凉,像此刻坟前的草叶。

“……记得……带着……我的……愿望……活……下去……”

愿望?她的愿望是什么?

是让他成为睥睨众生的主教,还是那个会为她雕刻拙劣木偶、在苹果园里羞红脸的少年?

他不敢想,也不希望自己去想,他觉得自己如果仔细想下去的话,也许会明悟某些事情,不敢也不愿。

他觉得自己不配。

无论对于自己心爱的女孩还是自己的孩子都不配。

他只能也只配是个主教而已。

至于查拉特?早已伴随着自己的爱人,孩子,以及自己一起埋葬。

一滴滚烫的液体终于挣脱了束缚,从眼角滑落,迅速渗入身下的泥土,消失无踪。

他早已忘记了如何哭泣,这滴泪来得如此突兀,像是身体在意识沉睡后,独自完成的、一场寂静的献祭。

曾经有人说:“人的伟大之处在于,他是一座桥梁,而非目的。”他曾经以为,从查拉特到奥雷琉斯主教的蜕变,是通往“伟大”的桥梁。

可现在,躺在这片埋葬了他所有爱情与天真之地,他才恍惚明白,他或许根本没能渡过那座桥。

他停留在了桥中央,前半生是回不去的彼岸,后半生是望不到尽头的虚无。

他成了桥梁本身,被永恒地悬置于此,承载着往来的风雪与时光,却永远无法真正抵达任何一方。

手上混杂着鲜血死亡的协议,每一次战争,每一次必要之恶的形式,似乎都让自己离那个愿望更近了一分,似乎又远了些许。

远处,也不知是哪个教堂的钟声隐约传来,穿透密林,已变得微弱而飘渺。那是现实世界在呼唤它的主宰。

但他此刻只想再多停留一刻,再一秒。他将那架饱经沧桑的木飞机轻轻放在十字架前。

机身那行早已模糊的刻痕,似乎在与石碑上他亲手雕琢的名字默默对望。

“爱是自由的翅膀,也是永恒的枷锁……”

他闭上眼,任由意识沉入由记忆与悔恨编织的暖色深渊。

在彻底被睡意俘获前,他似乎听到了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带着阳光和青草的味道,萦绕在耳畔,一如四百年前的那个盛夏。

风依旧吹着,拂过枯枝,拂过百合,拂过他眼角未干的湿痕。

紫百合在墓前轻轻摇曳,仿佛一个永远不会结束的、温柔的点头。

故事远没有到达结尾………己死者,不可再生,但是活的人仍然要生存着下去。

爱可以是救赎,也可以是永恒的枷锁。

也许成功并非凯旋,而是最为华丽的战败。

泪水不再是懦弱,而是最坚韧的思想。

主教就是主教,永远无法到达孩子,主教曾经是骆驼,如今是狮子,但永远无法变成孩童。

上帝已死,而主教将要背负起一切,他是权力的囚徒,也是看管这座监狱最为严苛的狱卒。

至于孩童的新希望的世界?

也许,当查拉特抛弃了沙乐儿的那一刻,才有可能,但是………这真的可能吗?

如果仅仅是抛弃掉的话,便可以成为孩童,也许主教早就成为了那所谓的孩子了,而非400年前背负于罪孽的俄狄浦斯。

更不是行走于山脊之间的西西弗斯,更不会是那被折断羽翼的翱翔的坠落者了。

是走向死亡的阿喀琉斯,是知晓自己的终将坠落的英雄,自己正在走向死亡。

赫克托尔知道自己的王国终将陷。

他们知晓自己并非走向必将胜利的道路,也许失败就在眼前。

但是他们觉得失败是另一种生命………

而自己终将走向坠落,让更多人活下去的愿望终成火种,燃尽此身,成为终将升起的烈阳,支撑世界人子,哪怕身上千万之恶,依为负世者。

上帝已死,自当背负世界,为世人赎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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