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5章 笼鸟欲飞(2 / 2)
沈珏一抱拳,正要退下,萧执却又说道:“另外,东宫的人,都撤出来吧。”
沈珏身形一顿,抬眼望向萧执,却见皇帝面色平静,仿佛只是随口一说。他心中暗惊,却不敢多问,只应了一声是。
萧执缓步走出御案,经过沈珏身旁时,停了一下,低声道:“他是储君,犯了错,敲打一番也就罢了,眼下流言已经传到朝堂,若再让镇枢院的人留在东宫,那些大臣会怎么想?把人撤走,是给他机会,也是给朕机会,你可明白?”
“臣明白。”
“明白就好。”萧执拂袖而去,龙袍下摆扫过沈珏眼前,“不要再揣摩朕的心思,把人都撤回来,撤得干净一些,朕既然让他止谣,总要给他施展手段的机会。”
余音久久不散,沈珏心头微颤,连忙躬身称是,待皇帝走远,才缓缓直起身,掌心已满是冷汗。
他握了握拳,又下意识摸了一下被打的脸颊,仍旧有些疼。他嘶了一声,望着皇帝远去的背影,突然有些看不透,这对父子究竟想干什么?
而另一边,东宫之内。
暮色已沉,萧庭安端坐书房,正在灯下擦拭一杆长枪,枪身乌沉,虎头湛金,在烛火映照下泛着幽冷的光。
少顷,吴忌快步进来,低声道:“殿下,镇枢院的人撤了。”
“哦?”萧庭安头也不抬,用软布一寸寸擦过枪身每一处,“一个不留?”
“嗯,明面上是撤干净了。”吴忌顿了顿,“但暗处是否还有,属下还需再仔细查探一番。”
萧庭安抬眼瞥了他一下,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随即又继续擦枪。等擦完枪尾最后一节,他才站起身,舞了一个枪花,将长枪放在木架上。
他就站在木架旁,抚摸着玄色枪缨,好半晌,才淡淡说道:“父皇这是把笼子打开了,只是这笼子虽开,却不代表鸟儿就能飞。”
吴忌微微皱眉,听不懂太子话里有何深意,只以为他还在担心那些隐藏在暗中的镇枢院探子,便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殿下,是否告诉吴讳,让他……”
“不必。”萧庭安抬手打断,“他前番刚去了一趟北地,短期不可再轻易现身……既然他们想看,那就让他们看着吧,不仅要让他们看着,还要让他们看得清楚,孤是如何改过自新,如何感念父恩,如何当好这个太子,为他消除流言蜚语的。”
他长舒了口气,转身说道,“无需再理会镇枢院,父皇命孤一月之内止住谣言,时间紧迫,你即刻携本宫令牌,前往京兆府,告诉府尹,明日开始,东宫的一千侍卫会尽数上街,抓捕传播谣言的百姓,不论男女老幼,尽皆下狱……”
“殿下!”
“稍安勿躁。”萧庭安笑道,“让京兆尹把大牢空出来,由东宫的人暂时接管,凡下狱百姓,不可为难他们,每日饭食也不可少了他们,让他们在牢里待个三五日,便放出去,再抓新的犯人进去。”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代表太子身份的令牌,“记住,要让整个润州城乱起来,另外,再派出百匹快马前往各郡,不用做什么,权当驰射畋猎,以舒近日郁气。”
吴忌双手接过令牌,紧紧握着,眉头皱得越发深了一些:“殿下,属下愚钝,不明白您此举是要干什么?”
萧庭安摆了摆手:“无需多问,照办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