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1章 寇来不惊,淝水之战(1 / 2)
却说前秦第三位君王苻坚有一个宠妾张氏,聪明机敏有见识,素来得苻坚之宠爱,号为张夫人。她听闻苻坚欲侵晋朝,亦以为兵凶战危,不宜常动,于是向其上书规谏道:
妾闻天下之生万物,圣王之驭天下,皆因其自然而顺之,故功无不成。是以黄帝服牛乘马,因其性也;禹浚九川,障九泽,因其势也;后稷播殖百谷,因其时也;汤武率天下而攻桀纣,因其心也。自来有因则成,无因则败,今朝野之人,皆言晋不可伐,陛下独决意行之,妾不知陛下何所因也?《书》曰:“天聪明,自我民聪明。”天犹因民,而况人主乎?妾又闻王者出师,必上观乾象,下采众祥,天道崇远,非妾所知,以人事言之,未见其可。谚云:(又鸟)夜鸣者,不利行军,犬群嗥者,宫室将空,兵动马惊,军败不归。自秋冬以来,众(又鸟)夜鸣,群犬哀嗥,厩马多惊,武库兵器,自动有声。此皆非出师之祥也,愿陛下详而思之!
前秦第三位君王苻坚得书览毕,搁过一边,且自语道:“妇人有何见识;来管什么军旅大事?”
正懊恨之间,其幼子中山公苻诜,亦驰入内殿面谏苻坚,说道:“臣闻国家兴亡,系诸贤才,用贤必兴,不用贤即亡。今阳平公为一国谋主,陛下奈何不用?晋有谢安桓冲,皆号贤才,陛下乃欲往伐,臣不胜滋疑,故敢直陈无隐!”
前秦第三位君王苻坚闻言,又怒叱道:“天下大事,孺子何知,也敢来饶舌吗?”儿女犹知危殆,苻坚奈何不知?说得苻诜满怀惭愤,低头退出内殿。
好容易又阅一年,晋朝的桓冲率众士兵十万,攻打苻秦的襄阳城,使前将军刘波等,攻打淝北诸城,辅国将军杨亮,攻打蜀涪城,鹰扬将军郭铨,攻打武当。
桓冲攻打襄阳未下,分兵拔筑阳,当有警报飞书传达长安,秦王苻坚亟令派遣征南将军钜鹿公苻睿,苻睿也就是宣昭帝苻坚之子,还有冠军将军慕容垂等,率步骑五万援救襄阳,兖州刺史张崇援救武当,后将军张蚝,步兵校尉姚苌援救涪城。
桓冲听闻秦兵大至,退屯淝南,惟郭铨击败张崇,掠得二千户东还。慕容垂为秦军前驱,进临淝水,与桓冲夹岸对垒。
此时,慕容垂却想出来一个方法,在夜晚的时候命军士,各持十炬,燃系树枝,火光照彻数十里。
桓冲果然就被吓退,自淝南返回去保上明。张蚝出斜谷,杨亮亦引兵东归,桓冲上表举荐从子桓石民为襄阳太守,使其戍守夏口,自求领江州刺史,朝廷有诏依议,于是各莅镇辖守。
秦王苻坚以晋朝敢然先发战役,倍加震怒,遂下令全国,集众侵晋。约计民间十丁,抽一为兵,良家子年在二十以下,如有身材勇健者,皆入选为羽林郎,共得三万余骑。拜秦州主簿赵盛之为少年都统,且预先下令道:“平晋以后,可令司马昌明为尚书左仆射,谢安为吏部尚书,桓冲为侍中。”
朝臣闻令,俱嗤为太早。独慕容垂和姚苌,及良家子等人,怂恿苻坚,即速发兵。
阳平公苻融又进谏道:“鲜卑羌虏,实我仇雠,所陈计划,无非利我疲敝,彼得乘间逞志,如何可从?良家少年,类皆富饶子弟,不娴军旅,但知逢迎上意,希宠求荣,陛下误信彼言,轻举大事!臣恐功既不成,且有后患,后悔将无及了。”
苻坚始终不听,反而饬令苻融督同张蚝慕容垂等,率领步骑二十五万人为前锋,自率大军为后应,又命兖州刺史姚苌,为龙骧将军,监督益梁二州军事,并对姚苌说道:“朕尝为龙骧将军,得建王业,今特将此职授卿,愿卿勉力!”
左将军窦冲,在旁进言道:“王者无戏言,这乃是不祥征兆呢!”苻坚默然不答。亦自知失言么?姚苌即告辞离去。
慕容楷、慕容绍私下里对慕容垂说道:“主上骄矜日甚,亡象已见,叔父此行,正好规复旧业哩。”
慕容垂点首道:“这须由汝等合力,方可成功;今且勿言,俟南下观衅便了。”
于是随苻坚出发长安,戎卒共六十余万,骑士约二十七万,旗鼓相望,前后千里。
是时为晋孝武帝太元八年仲秋,凉风拂地,玉露横天。正好行军。
秦王苻坚左杖黄钺,右秉白旄,安坐在云母辇中,徐徐启行,留太子苻宏居守朝廷。宠妃张夫人自请从征,当由苻坚敕令另外置备副车,令她随着,端的是须眉巾帼,八面威风。力为后文反照。
到了九月初旬,行军抵达项城,凉州兵始达咸阳,蜀汉兵方顺流东下,幽冀兵已经到达彭城,东西万里,水陆并进。
苻融等人前驱兵二十五万,先来到颍口。江淮各戍,飞书报告到建康,晋孝武帝急忙命尚书仆射谢石,为征虏将军,兼征讨大都督,并授徐兖二州刺史,谢玄为前锋都督,与辅国将军谢琰,就是谢安之子,以及西中郎将桓尹等,督众八万人,出发防御秦军。
晋朝廷又使龙骧将军胡彬,带领水军五千,前往援助寿阳。
谢玄既奉朝命,也恐众寡不敌,未免加忧,因而向谢安问计,谢安夷然答道:“已别有旨。”
谢玄待了多时,并不闻有什么计议,自己不便渎陈,因而令僚属张玄重请。
谢安从容说道:“且俟明日再谈。”
到了翌晨,谢玄再次前往请教,谢安却召集亲朋,同游山墅,命谢玄亦相偕出游。谢玄只好随去,及抵达山墅中,谢安绝口不谈军务,反而令谢玄对坐弈棋。
谢玄之棋本胜谢安一筹,此时怀着忧虑,无心下子,所以应接多疏,反而导致棋局见输。约下数局,少胜多负,谢玄殊不耐烦。偏偏谢安强令他继续弈棋,直至傍晚,方才撤枰。
谢安又与亲朋登山览水,入夜乃还,终不道及军情。矫情镇物。
越日得桓冲来书,拟遣精锐三千人,入援京师,谢安对来使道:“朝廷处分已定,兵甲无阙,不劳桓公遣兵;且西藩关系重大,幸勿疏防!”
来使受命返报,桓冲顾语僚佐道:“谢安石有庙堂雅量,可惜不谙军略。今大敌将至,尚务游谈,但遣诸不经事的少年,督师拒敌,兵又单弱,天下事已可知了,恐我辈不免左衽呢!”谁知后来偏偏出其所料。
又越一月,苻秦朝廷的苻融攻克了寿阳,擒去守将徐元喜。
晋朝的龙骧将军胡彬,听闻寿阳城被攻陷,于是退保硖石,苻融复引兵进攻。
秦卫将军梁成等人,又率众五万,进屯洛涧,沿淮列栅,阻遏东兵。
谢石、谢玄等,来到洛涧南岸,距离梁成军队二十五里,忌惮而不敢进。
胡彬因粮食将尽,潜遣人告诉谢石等道:“今贼势甚盛,硖石乏粮,倘或不测,恐不能再见大军。”这使人行至中途,为秦逻骑所获,送入苻融军营。
苻融讯悉情形,便驰使白秦王苻坚道:“贼少易擒,但恐逃去,宜急击勿失!”
苻坚于是留大军在项城,自己则引领轻骑八千名,倍道就与苻融,且遣朱序到谢石军营,劝令速降。
朱序本是晋臣,志在保护晋朝,因而私语谢石和谢玄说道:“秦兵不下百万,若同时并至,诚不可敌,今乘诸军未集,宜速与战,若得败秦前锋,余众夺气,将不战自溃了!”亏有此人。
谢石尚踌躇未决,谢玄赞成朱序建议,并嘱咐朱序等待机会回归晋朝,朱序唯唯而去。
谢玄既而送朱序走出军营,便催促谢石进兵。谢石仍然面有难色,谓秦王苻坚已经来到寿阳,未可轻敌,不如固垒勿动,待彼师老,然后进兵。
辅国将军谢琰道:“机不可失,敌不可纵,朱序此来,正天授我机宜,奈何勿从!”谢石于是依议,遂与谢玄商定进行。
谢玄遣广陵相刘牢之,率精骑五千人,直接趋达洛涧。
秦将梁成,阻涧列阵,静待厮杀。
刘牢之麾兵渡水,奋击梁成军队,梁成开阵与战,不防刘牢之持槊突然冲入,左挑右拨,杀退了秦兵,竟至梁成面前,梁成措手不及,被刘牢之一槊刺来,正中腰胁,痛极坠马,死于非命。
秦弋阳太守王咏,连忙国来救梁成,两下交手,才及数合,由刘牢之用槊格住咏刀,右手拔出宝剑,用力砍去,把咏劈作两段。
秦兵既而失去梁成,又丧王咏,吓得心胆俱裂,各自逃生。
再加谢玄和谢琰,又来接应,大杀一阵,俘斩敌军数千人。刘牢之更是前往拦截秦兵归津,秦兵尽弃甲抛戈,越淮奔窜,有数千人不善游水,一并皆被溺死。
秦扬州刺史王显等,一并受擒,共计秦兵死伤万五千人,所有器械军资,都被晋军载归。于是晋军水陆继进,连谢石亦放大了胆子,策马前行。
秦苻融得洛涧败报,趋回寿阳,与秦王苻坚登城遥望,看见晋军踊跃到来,步伐齐齐,很是严整,已不禁暗暗生惊。再向东北隅的八公山,眺将过去,差不多有千军万马,布满山上。
苻坚愕然对苻融说道:“这也好算得劲敌哩!怎得说他弱国?”
苻融也是感觉寒心,于是下城部署,更谋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