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达奚煜封王(1 / 2)
临西国,缚灿殿。
紫檀香炉倾翻在金砖之上,香灰泼洒一地,余烬尚存几缕残烟。玬帝达奚丹单掌撑在龙案边沿,指节绷得发白,另一只手死死抵着心口,一缕殷红自唇角缓缓渗出。她抬起头,眼中翻涌着惊涛骇浪般的震骇。
五十步外,池粲负手静立。他未着宫装,一袭玄色劲装收束出挺拔如松的轮廓,墨发以白玉冠一丝不苟地束起,面上静如深潭,不起波澜。殿中灵力激荡的余韵尚未散尽,空气里悬浮着细碎的紫色光尘,如星屑,如幻梦,无声沉坠。
“我无意你的皇位。”池粲的嗓音平静得近乎凛冽,“你若执迷不悟,我不介意换个人坐这龙椅。扶持其他皇女上位。”
“就凭你?”达奚丹齿关紧咬,试图催动灵力,却骇然发觉丹田气息早已溃乱——方才那无声的交锋,她已一败涂地。
“是。”
池粲向前踏了一步。
只一步。
缚灿殿内,所有烛火骤然向他所在的方向倾斜,连光芒都仿佛向他臣服。他周身紫气升腾,那色泽并非寻常灵力的淡紫或亮紫,而是浓稠如陈年紫藤汁液般的暗郁紫色,在空气中缓缓流转、凝结,化为如有实质的威压,沉甸甸地笼罩着整座大殿。
达奚丹瞳孔骤然缩紧。
五十年前,池粲入她王府时,不过是灵师巅峰。纵然在男子中已属天赋异禀,终究有限。后来他有孕时,她曾隐约感知到他已达天灵师高阶——彼时她还暗自惊异,男子修行本就如逆水行舟,怀孕更耗元气,他竟能逆势突破。生产之后,他修为跌落一阶,至天灵师中阶,她以为那是生育不得不付的代价,心头甚至掠过一丝浅淡的怜惜。
可如今……
灵皇巅峰。
以男子之身,修至灵皇巅峰。莫说临西,便是放眼整片凤灵大陆,万年史册所载,男子修至灵皇者,不过寥寥三人,且最高不过灵皇初阶。而他,池粲,她的贵君,竟已悄无声息地站在了灵皇之巅,距那传说中的灵仙之境,仅差一线。
“你……”达奚丹喉头发紧,声音嘶哑,“何时……”
“这不重要。”池粲打断她,目光扫过殿内狼藉,“我只要煜封王,许她开府建牙,准我随她出宫居住,从此不涉朝政。仅此而已。”
达奚丹怒极反笑:“封王?煜是皇女!纵使她女扮男装、欺君瞒世,她身上流的也是我达奚氏皇族的血!开府封王?阿粲,你的胃口未免太大了!是要让她拥兵自重,再来逼宫夺位吗?!”
池粲轻轻摇头。
那动作里竟含着一丝极淡的失望。
“阿愆。”他唤了她的名,不是陛下,不是皇上,是五十年前,王府后院,月色如水时,她允他唤的那个字。
达奚丹蓦然怔住。
“你可曾想过,”池粲的声线低了下去,浸透了一种她看不懂的疲惫,“若我真要这皇位,你根本走不出这正殿。”
“你此言何意?”
“意思就是,”池粲抬手指向殿外沉沉的夜空,“你没发觉么?方才灵压震荡,足以传遍半个皇城。你们皇族的先祖、那些在禁地闭关的老怪物、还有几位护国使——为何至今无一人现身?”
达奚丹浑身骤然僵冷。
是了。
灵皇级别的交锋,灵力波动足以惊醒皇宫深处所有高阶修士。依照祖制,皇城一旦出现陌生的灵皇以上气息,护国使必会即刻现身,先祖英灵亦会示警。可此刻缚灿殿内几乎天翻地覆,殿外却依旧死寂如墟。
唯有夜风掠过檐下铁马,发出零星而空洞的叮咚声响。
“你……”她猛地盯住池粲,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冰锥刺入脑海,“有灵仙……为你护法?”
皇族先辈,修为最高者不过灵圣巅峰。能全然压制她们,令其无法感知、无法动弹、甚至无法传出一丝讯息的——唯有灵仙。
可灵仙是何等存在?
整片凤灵大陆,明面上的灵仙之数,不超过五指。她们或隐世不出,或开宗立派,或云游无踪,每一位皆是活着的传说,举手投足可引动天地法则。这般存在,怎会为池粲所用?
池粲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看着她,那目光仿佛穿透了五十载光阴,穿透重重宫阙,穿透无数谎言与伪装,径直落在她心底最深处——那个曾鲜衣怒马、信誓旦旦许诺“此生绝不负卿”的年轻皇女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