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8章 阿蕤?(2 / 2)
至少他懂得护短,知道心疼娘亲。
雪景当年眼里除了杀戮还是杀戮。
世人只道这雪景心狠手辣,天生噬杀,抬手便冻碎神魂,覆手便白骨成堆。
是人就是他疯魔神成性,却从无人看见,他眼底那深不见底的疯魔底下,埋着怎样一片荒芜的空寂。
他从不是天生就爱屠戮,只是他见过黑暗,见过背叛,见过人心最凉薄的嘴脸,见过连至亲都能弃之如敝履的冷漠。
对于他来说活着的每一日剜心蚀骨,连呼吸都是折磨。
活着对他来说,不过是一场漫长的凌迟!
唯有杀戮时才能感受到片刻存在的真实。
他们拼了命的拉住他,想将他从那深渊里拽出来,可他终究还是在那九幽炼狱中沉沦。
直到遇见池晚雾。
那抹血色撞进他冰封的世界时,连他都听见了冰川碎裂的声响。
他终于肯在人间多停留一瞬。
谁靠近她,让她皱眉,他便将对方挫骨扬灰,神魂俱灭。
不是残忍,是病态的占有,是卑微到极致的守护。
他怕。
怕她也像旁人一样,厌弃他,丢下他。
怕她身边出现更好的人,怕她不再需要他这个满身戾气,沾满血腥的累赘。
怕她某一天,也会对他露出失望的眼神。
所以他用最极端,最变态,最令人胆寒的方式,去护住那一点点仅存的温柔。
他所有的疯,所有的戾,所有不加掩饰的杀意,归根结底,都只是一句藏在骨血里不敢说出口的话
——别不要我。
——只要你开心,我可以把全世界都变成地狱。
他的疯魔有温柔,从来都只给一人。
可雪景烬蕤不同。
他眼底的杀意再浓,戾气再重,再偏执,疯魔,心底始终存着一线清明。
那是对池晚雾毫无保留的依恋,是孩童对母亲最纯粹的占有欲。
他杀人不是为了宣泄,而是为了守护——用最极端的方式,替自己最在意的人扫清所有障碍。
“阿蕤?”池晚雾似有所感,回眸时血色面纱被风掀起一角,露出她微微蹙起的眉尖。
雪景烬蕤立刻收敛了眼底的暴戾,双眸中的异样和两股阴寒之力也快速褪去,重新变回那副天真无邪的模样。
他仰起小脸冲池晚雾甜甜一笑“娘亲,怎么啦?”
他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却死死掐进掌心,指甲刺破皮肉。
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青石板上,绽开一朵朵暗红的花。
他面上仍挂着天真无邪的笑容,仿佛那痛楚与他毫无干系。
不行,不能吓到娘亲。
他舌尖抵住上颚,将喉间翻涌的血腥气咽下,他悄悄将染血的手藏进袖中。
伞面阴影里睫毛投下的阴影像两把小巧的匕首,恰好藏住眼底未褪尽的猩红。
伞面微倾,流苏在宫中划出猩红弧线,雪景烬蕤将伞又往池晚雾的方向偏了偏,确保日光不会刺到她的眼。
“娘亲,我们快些走吧。”他声音软糯,眼底却凝着未散的寒意“阿蕤想早点见到伯父和舅舅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