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姬(4k)(1 / 2)
“巡检司的规矩,哥几个心里都有数,战死了有抚恤,保准家里人安安稳稳过完下半辈子。可要是敢跑,全家老小的脑袋都得搬家!”
带头的武侯一边沉声说着,一边拔出今早刚浸过符水的佩刀,又往刀身上一张张裹紧黄符。
其余几个武侯依样画葫芦,另有一人稍稍退后半步,摸出一座精致玲珑的宝塔。塔身古旧,一看便知有些年头了。
杜鸢暗自揣测,这该是掌柜说的,武侯们随身带着的更厉害的法器。
看样子并非人手一件,而是几人共用,只是不知其威能究竟如何。
他在后面默默看着,也想瞧瞧这方天下的人,到底有几分能耐。
大批流民都被某个混进来的邪祟操控着,浑身动弹不得。
此刻瞥见巡检司的武侯们赶来,无不是激动万分,可明明心潮澎湃,浑身却半分动弹不得。这让他们愈发恐惧,只能眼巴巴盼着武侯老爷们赶紧收拾了这可怕的邪祟。
武侯们缓缓逼近,队尾那个持塔的武侯指尖飞快地翻着手中的《百鬼夜游图》。
这是天下奇诡之变后,朝廷联合各方势力费尽心力编撰而成,月月更新,务求将天下邪祟尽数收录,方便世人辨识所遇究竟是何方妖物。
可如今,这本他们赖以生存的册子,翻来覆去竟找不到半分对应的记载。
那人翻完最后一页,冷汗顺着额角滑落不停,声音发颤道:
“头儿,百鬼图里没有对得上的啊!”
《百鬼夜游图》与手中的各色法器,便是他们的身家性命。
其实不用册子,他们心里也大致有了数,只是不翻一遍终究难安。
所以初见这阵仗时,他们便隐约猜到,这或许是此前天下从未出现过的邪祟,只是还抱着一丝侥幸,盼着是自己学艺不精。
如今希望彻底破灭,众人心头顿时一沉。
就在这时,那一大群流民忽然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操控着,缓缓让开了一条道路,赫然露出了里面的真容!
空地上并无异样,只有两张凳子、一张方桌,以及一个守在棋盘前的流民。
那人端坐棋盘之前岿然不动,双眼却满是惊恐之色——显然,他也是个被“操控”的倒霉蛋。
见武侯们看来,那倒霉蛋缓缓抬起手,示意他们落座,声音古怪,有点像是漏了风:
“来,与我手谈!”
这话一出,几个武侯顿时冷汗直流。
邪祟这东西,没人愿意撞上,可真要是避不开,他们只盼着遇上的是那些没什么规矩、没什么忌讳的主。
这类邪祟普遍实力不强,普通人拿着趁手的家伙,或许都能将其收拾。
这也是天下间最常见的邪祟。
可若是遇上有自己规矩和忌讳的邪祟,那就绝非他们这些人能轻易应付的了。如今眼前这一位,显然便是后者。
只是不知,其凶戾程度究竟如何?
一时之间,几个武侯都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齐刷刷看向带头的头儿。
他们的意思再明白不过:是顺着邪祟的意思来,还是直接动手?
对付这类有规矩忌讳的邪祟,虽说摸清门道后便能相对安全——就像他们陶土县外的吴山侯那般,只要不是张姓,便能安然出入周遭。
可在摸清之前,要付出多少人命的代价,就只有天知道了!
武侯头领满心纠结,迟迟拿不定主意。
此事关乎手下弟兄们的性命,更牵扯着自家满门安危,他哪里敢贸然决断?
可就在他犹豫不决的当口,那邪祟操控着的流民忽然手掌平平一抬,又朝他们招了招,声音依旧像漏风的风箱般古怪,带着几分说不出的诡异,只是语气比先前重了不少:
“来,与我手谈!”
话音刚落,几个武侯顿时骇然色变,只见他们手中裹满符咒的佩刀,竟齐齐自燃起来!不过片刻,裹在刀身的黄符烧得噼啪不停之余,连精钢铸就的刀身都被烧得通红,渐渐软化、流淌一地。
炽热的高温烫得他们慌忙撒手,刀把“哐当”落地,还在地上滚了几圈才将将熄灭。
不等他们在万般惊骇之中喘口气来,身后忽然传来“咔嚓”一声脆响,几人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妙,慌忙回头看去。
只见他们最大的依仗——那尊据说取自仙人洞府、整个陶土县都没几件的宝塔,竟已然崩成了数块!
打不过!绝对打不过!这等厉害的邪祟,绝非他们几个巡检司的小武侯能应付的!
这个念头瞬间爬满他们几个人的全身。
事到如今,选择已然明了:跑,便是全家抄斩的下场。打,不过是白白送死。剩下的,唯有顺着对方的意思来。
武侯头领喉头滚动了几下,艰难咽下一口唾沫,颤巍巍开口道:
“我、我来与你手谈!”
那被操控的流民缓缓放下手臂,指尖一点身旁的凳子,只吐出一个字:“坐!”
领头的武侯无奈,只能颤颤巍巍走到跟前,继而坐下。
同时满心盘算着对方的规矩究竟是什么。
按照他的理解,下棋下棋,肯定赢了才行。
这么说,一个要人来陪它下棋的邪祟,莫不是赢不了就要丢了命?
一想到这儿,这个武侯顿感天旋地转。
他一个大老粗,哪里懂下棋?充其量也就知道个围住了就能吃。
一时之间,几欲昏厥。
可对面的邪祟却不理会这些,它只是操控着那个流民,伸手抓起一把棋子,举在武侯跟前说道:
“猜先!”
武侯一愣道:
“啊?!”
正如前面所言,他一个大老粗,哪里懂得什么围棋的规矩?
这猜棋子单双,以拿先机的事情,自然也是不知。
这话一出来,这武侯便心知不妙。
果不其然,才是脱口,他就感觉周身燥热,似要自焚!
惊骇万分之下,正欲喊几句响亮话好让自己那儿子知道,他爹不是孬种来的。
却注意到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哎,和不会下棋的人下棋,多没意思啊,我来陪你!”
武侯和那个邪祟操控的倒霉蛋都是同时看了过去。
只见一名年轻公子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武侯的身后,一只手搭在他的身上,一只手握着一柄折扇。
见那邪祟已经看向了自己,这年轻公子笑道:
“实不相瞒,我虽不是什么正儿八经的国手,可我的棋艺也算天下前列。阁下若想要找个对手,我肯定比这位仁兄合适的多!”
武侯又惊又喜,可片刻之后,却哭丧着说道:
“这位仁兄,您的好意我多谢了,但我是巡检司的武侯,我没法退,您还是让开吧!”
他不是高风亮节,实在是朝廷留给他们巡检司的重典,重过了头。
这种情况下,他退了都得满门抄斩。
不近人情至极,可如此乱世,不如此,怕是根本成不了。
年轻公子笑笑道:
“无妨,无妨,你是巡检司的,我也是巡检司的。你不是临阵退缩,你只是被我换下去了而已。”
说着,那年轻公子便是亮出了自己的腰牌。
看见腰牌的瞬间,几个武侯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
赤金腰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