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归魂沙秘影(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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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停后的阳光,像淬了冰的刀,斜斜劈在落叶山庄的青石板上。
黄璃淼把乌木盒子揣进怀里时,指腹蹭过盒面的雕花,忽然摸到一道极浅的刻痕——是片柳叶,和钥匙上的纹样分毫不差。
“这盒子是柳轻侯自己做的。”
她忽然开口,声音被风刮得有点散,“你看这刻痕的力道,起笔重,收笔轻,和他剑上的功夫一个路数。”
阿修罗蹲在湖边,正用树枝拨弄那具莲心堂女尸的衣襟。
尸体胸口的剑伤边缘泛着青黑,他捏起一点皮肉凑到鼻尖闻了闻,眉峰拧成个结:“她中了‘牵机引’,剑还没到,毒先发作了。”
“牵机引?”黄璃淼走过去,靴底碾过湖边的湿泥,“莲心堂的独门毒,发作时筋脉会像被丝线勒住,越挣扎勒得越紧。”她低头看女尸攥着的青衫衣角,“柳轻侯用她试毒?”
阿修罗没答话,忽然扯下女尸腰间的令牌。
令牌是黑檀木做的,正面刻着朵半开的莲,背面刻着个“七”字。
“第七坛主。”
他掂了掂令牌,“莲心堂分十二坛,每坛主手里都有块令牌,凑齐十二块能开总坛的密室。”
黄璃淼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点冷:“柳轻侯杀了七坛主,抢了令牌,又故意留下这衣角——他是想让我们替他找剩下的令牌。”
风卷着落叶滚过脚边,阿修罗忽然抓起令牌往湖里扔,“咚”的一声沉进黑沉沉的水里。“找?我们凭什么替他跑腿。”
“不找也得找。”黄璃淼望着湖面的涟漪,“你没看那女尸的指甲缝里?有漠北的沙。”
阿修罗低头,果然见女尸蜷曲的指甲里嵌着点金褐色的沙粒,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那是漠北特有的流沙,只有归魂沙附近才有。
往漠北去的路,走了整整半月。
黄璃淼的马快,总走在前面,阿修罗的马慢,落后半里地,却总能在她勒马等他时,正好赶到。
这天歇在官道旁的茶寮,老板娘是个豁嘴的婆子,端上来的茶里飘着草屑。
黄璃淼正用银针试毒,隔壁桌两个镖师模样的人在吵架。
“我说不能接那趟镖!莲心堂的货也敢碰?”
穿蓝布衫的镖师把茶碗顿得直响,“上次青风镖局接了他们的‘货’,结果整队人都死在黑风口,尸体被野狗啃得只剩骨头!”
另一个瘦高个冷笑:“你懂个屁!那是他们没本事。”
“我托人打听了,莲心堂这次要运的是‘活货’,听说长得跟天仙似的,送到漠北给坛主们当药引。”
“药引?”黄璃淼的银针停在茶碗上方,“什么药要用人当引?”
瘦高个压低声音:“听说叫‘回魂散’,能让人想起忘的事。”
“但得用处子的心头血做药引,莲心堂抓了好几个姑娘了。”
豁嘴婆子端着空碗经过,突然插了句:“前儿个过了队商队,领头的青衫公子,手里拎个乌木盒子,跟你们说的柳轻侯,模样倒有三分像。”
阿修罗正往嘴里塞烧饼,闻言动作一顿,饼渣掉在衣襟上。
黄璃淼已经追出去,“那公子往哪走了?”
婆子指了指西边:“黑风口,说是赶在初三前到归魂沙。”
初三,是沙民的祭祀日,据说那天归魂沙会开出血色的花。
黑风口的风,能把人吹得站不住脚。
黄璃淼的披风被风撕出个口子,她按住翻飞的衣袂,看见前面的隘口站着个青衫人,手里果然拎着乌木盒子。
“柳轻侯!”
她扬声喊,风声吞掉了一半的字。
那人转身,风掀起他的衫角,露出腰间的剑——正是公孙屠的“穿云剑”。
“你们来得比我想的早。”
他笑了笑,眼角的疤在风里动了动,那是当年被公孙屠用剑划的。
“回魂散要处子心头血,是你搞的鬼?”
阿修罗往前走了两步,靴底陷进碎石堆里。
柳轻侯打开乌木盒子,里面不是地图,是半块玉佩,龙形的,缺了个角。
“我只想知道二十年前的事。”
他的声音突然发颤,“我师父说我杀了师兄,抢了剑谱,但我不记得。公孙屠给我灌了离魂散,可我总梦见漠北的沙,还有个穿红衣的姑娘……”
黄璃淼忽然按住他的手腕,指尖搭在脉上,片刻后皱眉:“你中了离魂散的慢性毒,每月初三就会疯癫,必须用心头血压制。”
“所以莲心堂才抓姑娘?”阿修罗冷笑,“你杀七坛主,是想抢她的心头血?”
柳轻侯的脸白了,手里的盒子掉在地上,滚出个小瓷瓶。
黄璃淼捡起来,拔开塞子闻了闻,脸色骤变:“这里面是……归魂沙的沙?”
“我听沙民说,归魂沙能解离魂散。”柳轻侯的声音抖得厉害,“但得用处子的心头血混着沙……我没杀那些姑娘,是莲心堂的人干的,他们想嫁祸给我!”
风突然变急,卷起地上的碎石打在脸上,生疼。
黄璃淼忽然拽住阿修罗的胳膊:“你闻没闻见血腥味?”
血腥味是从隘口后面飘来的。
转过山壁,就看见十几具女尸,都穿着粗布衣裳,胸口插着莲形的令牌——从一到六,正好缺了七坛主的令牌。
“是莲心堂的手笔。”黄璃淼蹲下身,检查最前面那具女尸的伤口,“剑伤和七坛主的一样,是‘莲心剑法’。”她忽然摸到女尸怀里有东西,掏出来一看,是张揉皱的药方:
“回魂散:归魂沙三钱,处子心头血一碗,莲心草五钱,混合后蒸三个时辰,空腹服下。”
药方引他去归魂沙,用他的血祭沙,可唤回‘那个人’的记忆。”
“那个人?”阿修罗把药方凑到风里吹了吹,“谁?”
柳轻侯突然脸色惨白,抱着头蹲在地上:“我想起来了……二十年前,我师父用我做试验,给我灌离魂散,是个红衣姑娘救了我,她……她好像叫……”
话音未落,隘口外传来马蹄声,密密麻麻的,像擂鼓。
黄璃淼拽起柳轻侯:“走!”
三人刚钻进旁边的山洞,就见一队人马冲了过来,领头的是个穿紫袍的胖子,手里把玩着块莲形令牌——正是第七块。
“柳轻侯肯定在附近!”胖子的声音像破锣,“给我搜!找到他,十三坛主的位置就是你们的!”
山洞里,柳轻侯捂着嘴不敢喘气,黄璃淼却在看洞壁上的刻字,那些字被风雨侵蚀得快看不清了,只能辨认出“红衣”、“归魂”、“血祭”几个词。
阿修罗忽然碰了碰她的肩,指向前方——洞的深处,隐约有红光。
红光来自个天然的石室,中央摆着石床,床上躺着个红衣女子,面色青灰,胸口起伏微弱,显然还活着。
她的手腕上缠着布条,渗着血,旁边的石桌上摆着个瓦罐,里面盛着暗红色的液体,正是心头血。
“是她!”柳轻侯突然扑过去,声音抖得不成样,“我梦里的红衣姑娘!”
黄璃淼按住他:“别碰她,她中了‘锁魂针’,动一下就会血气逆行。”
她从怀里掏出银针,在女子眉心、膻中、涌泉三穴各扎了一针,“这针是莲心堂的独门暗器,只有总坛主会用。”
石桌的抽屉里,藏着本日记,纸页都黄了。黄璃淼翻开,字迹娟秀,是女子的笔迹:
“三月初三,轻侯又忘了我是谁。”
“公孙屠说,离魂散能让他忘记杀师兄的事,可他总哭着问我是谁……”
“四月十五,莲心堂的人来了,说要用轻侯当药引,唤醒总坛主的记忆。”
“他们抓了好多姑娘,我把她们藏在归魂沙的密道里,但愿能撑到轻侯来……”
“五月初七,我被抓住了。”
“他们说用我的心头血混归魂沙,能让轻侯想起一切……”
日记到这里断了,最后一页画着个简单的地图,标着密道的入口——就在归魂沙的漩涡最深处。
外面传来脚步声,胖子的破锣嗓越来越近:“搜!仔细搜!总坛主说了,找到红衣女,重重有赏!”
黄璃淼突然把日记塞进柳轻侯怀里:“带她走,从密道走。”
“那你们呢?”柳轻侯抱着红衣女,急得额头冒汗。
阿修罗已经抽出了刀:“我们替你拖住他们。”
黄璃淼的银针在指尖转了个圈,笑了笑:“记得欠我们一条命。”
风从石缝钻进来,带着归魂沙的腥气,远处隐约传来流沙滚动的声音——像谁在数着时间。
石室内的空气像浸了油的棉絮,闷得人发慌。
黄璃淼的指尖在红衣女子腕脉上停了片刻,银针收回时,针尖沾着点黑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