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贝壳的肉(2 / 2)
“玉儿,珠儿……你们……你们在哪?宝……宝玉大哥……你……你又在哪?快……快来……”想到宝玉,贝壳突然猛烈一呆,仿佛神情僵硬!不是吗?这段时间以来,她与宝玉的交流是越来越少,虽然同在一个屋檐下,但仿佛总是擦肩而过,仿佛总在故意地冷落他,避开他,仿佛已经把他扔到了某个角落里,影像越来越模糊……模糊……。但奇怪的是,此时此刻,宝玉的影像突然间又无比得清晰,甚至比从前更明更亮,仿佛闪着火光!仿佛就在面前,眼波相交,气息相闻!朦胧中,贝壳只感觉似有一股强劲之极的热流瞬间冲上来,刚刚还苍白失血的脸庞顿时一片红云,胜过初升的太阳,超越最后的晚霞!刹那间,贝壳只感觉浑身大热,一时缓缓低头。
片刻,仿佛一股引力,她的头缓缓被抬起,但蓦然间,她惊呆了!只见远处突然一片大海,海浪翻涌,一浪接着一浪,每个浪头中都似乎闪烁着一段曾经的场景,若隐若现,若现若隐,犹如海市蜃楼!这不,她看见了……看见了……她看见了二人第一次相遇时的奇怪心境;她看见了宝玉为她不顾一切地挡在了虎笑的面前;她看见了那三个月的短暂却又难忘的师徒之情;她也看见了满天心杀他时自己拼命地抱住了他;她更看见在地球上不小心撞见他洗澡时的尴尬一幕……,这一切一切,仿佛历历在目,仿佛就在昨天!甚至,就连那些曾经的酸、痛、苦、恨也似乎瞬间化为了甜蜜!
一时间,贝壳思绪纷飞,仿佛如饥似渴,仿佛忘记了一切,仿佛刚刚还清晰无比的如意顷刻间模糊无比,甚至连一点点的影子也看不见了。唉,这真是一次奇怪的失恋!这真是一种甜蜜的失恋!仿佛痛苦只有一分,而甜蜜却占了九十九分!不是吗?此时此刻,贝壳非但没有忘了宝玉,反而比从前更喜欢,更强烈!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她不是刚刚还在如意面前说,早已与宝玉断了关系,为什么这么快就想他了,还如此强烈,甚至更甚往昔?不知道,贝壳现在根本没心思去想这个,退一步,就算想,或许她也想不明白,因为此时此刻,她似乎只想紧紧地抓住他,生恐他消失,她似乎只想高声地呼喊,甚至千呼万唤:“宝玉!宝玉!你在哪?你知道吗,我现在好难受,真的好难受……”
泪水中,她突然猛然地起动了车子,并将车两侧的翅膀张到了极限,飞一般地向家中而去……
到了家,下了车,但就在她急速地穿过一片花园时,却猛然一停,随即,她缓缓转头,不错,远远的,花园一个僻静的角落里正坐着两个人,相互依偎,耳鬓相磨,唉,是的,他们不是别人,正是宝玉和她的妹妹玉儿!这一下,贝壳仿佛突然间从悬崖上一脚踩空,“轰”的一声,瞬间从虚幻中穿越到现实。
“好,好,好,我在那里一个人孤零零,你们不来安慰我,不来关心我,却在这轻松写意地聊天!”贝壳一只手突然用力地抓墙,内力到处,五个淡淡的印痕一时霍然出现。好半晌,贝壳深深呼吸,勉强镇住心中的冲击波,嘴中喃喃道:“好!很好!我今天倒要看看,你们究竟会嘀咕些什么?”沉吟间,贝壳突然猫下腰,穿越过一簇簇花丛灌木,最后又罕见地不顾脏,一咬牙趴在地上、开始匍匐前进,其状简直犹如一个贼!直到离二人十余米处才停下,随即运起内力竖耳倾听。
只听玉儿笑盈盈地道:“宝玉哥,听说你最近工作上越来越顺利,钱也存了不少,是真的吗?”
宝玉闻言一怔,随即微微一笑,显然默认。
“这么说,离我们的婚礼越来越近了?”玉儿听罢简直要跳了起来。
宝玉一呆,随即脸色微红,一时仿佛呐呐地道:“嗯,不……不错。”
玉儿此时忽然拉着宝玉的手连连摇晃道:“那太好了,宝玉哥,你知道吗,我等这一天有多久了,我待会就去告诉珠儿贝壳她们!”一时叽叽喳喳有如欢快的鸟儿。
宝玉见状笑道:“也不要那么急的,我不是说过了,还要为你再举行一次正式的订婚,然后才是结婚!”
玉儿听罢一愣,一时微微皱眉道:“可是,我们不是早就订过婚了,为什么还要一次?”
“不不,从前的那些都太草率,也太寒酸,我要的是一个最正式、最盛大、最轰动的订婚,让全世界都知道,要不怎么配得上我们全世界最美丽、最特别、最诱人的新娘?”宝玉的神情声音仿佛透着微微的风流调笑。
玉儿闻言小脸通红,一只小手突然轻轻地捶了一下宝玉,嗔道:“你……从哪里学来这些……这些甜言蜜语,从前你可说不出……”
宝玉闻言突然叹了一口气道:“唉,这哪用学,男人对自己心爱的女人,天生就会口出名言,胡言乱语!”
话音一落,玉儿“噗嗤”一笑,一时臊红了脸。
但他们却不知道,此时此刻玉儿口中的姐姐却在泥土中扭曲,仿佛一条濒临死亡的蚯蚓!唉,是的是的,此时此刻她仿佛只有一个念头,一死了之!“不是吗,如意抛弃了我,宝玉又在与别的女人谈婚论嫁,那自己哪还有希望?生命又还有多少意义?”一时间,贝壳只感觉此时的痛苦更远远超过了之前的失恋,甚至仿佛十倍百倍。虽然严格来说,她与宝玉之间并非真正意义上的失恋,因为一直以来都是她在暗恋,在单思,但事实上,这种痛却又远远超过了之前的那个失恋,似乎不是失恋却胜于失恋!从这一点上讲,这一刻仿佛才是真真正正的失恋!唉,她好恨!她恨这个宝玉,恨他不爱自己,不注意自己,恨他跟多个女人有暧昧却偏偏没有她。恨他在自己孤独痛苦时却总是不在身边,更恨他带自己来到这个奇怪的陌生的星球受这个罪!她也恨玉儿,恨她运气好,恨她不明白自己的心还要装模作样,恨她不懂报恩还情,恨她变了,从小到大那般地照顾她,到头来却一个男人也不肯相让!……
就在她千怨万恨之时,玉儿忽道:“对了,贝壳姐电影拍完,那一定也离成功不远了,那她与如意大哥的婚事想必也近了,这可好了,到时候我们四个人就可以同时结婚,那岂不是双喜临门,喜上加喜……”玉儿一时兴奋地自言自语,
但宝玉听到这里忽地心中喃喃:“喜上加喜,喜上加喜?真的会吗?真的会吗……”刹那间,似乎有几个影子从眼前接连地闪过,她们是天心,是宝钗,但最令他吃一惊的,却竟然还有榴莲!宝玉心中疑惑:“怎么这会会想起她?我和她没……没有什么呀,虽然……嗯,但确实是没什么的。那究竟是什么原因?……对了,是了是了,她,唉,她这段时间实在太难了,孤独无助,自己却又帮不了她什么,以后她还不知会怎样……”想起近来榴莲罕见的脸色无笑,又或笑容僵硬,不禁心下一时数叹。
而与此同时,贝壳却是脸色大红,只是,这种红却不是喜悦的红,而是羞愤的红,她甚至想找条地缝、蚯蚓般钻了进去,“哼,她这个时候提如意,是什么意思?……哦,我知道了,她这是在笑话我,这样才更能突显她!好啊,想不到这个玉儿现在也学得坏了,会笑话人了!”想到这里不禁横了她一眼。
但蓦地里,只听“嘤”一声,原来玉儿已倒在了宝玉的怀中,一时竟脸贴着脸。眼见此一幕,贝壳差点晕去,想待不看,却似乎怎么也闭不上眼,一时双眼血红血红,仿佛在滴血。
“玉儿,别这样,这里可不是家里!”宝玉脸上火辣。
玉儿闻言羞红着脸、低低地道:“这么一点……嗯……一点点有什么呢?我们……我们是未婚夫妻啊……”声音渐渐不可闻。宝玉闻言脸上更红,想推开却又不忍,一时忍不住双眼望天,神情间仿佛复杂,仿佛一丝茫然。
但听着这些话,贝壳却更为颤抖:“好啊,故意说给我听是不是?故意做这个样子给我看是不是?故意炫耀是不是?你们……你们好狠!”突然间,贝壳仿佛看见一个魔鬼的面容在哪里猛然一闪,身体一时失去控制地从地上弹起,就要不顾一切冲过去,是的,她要教训他们,宝玉要教训,玉儿也要,两个都一样!
但不知是因为太滑,还是她突然无力,只听“噗”一声,贝壳再次摔倒,宝玉和玉儿闻声不禁“啊”的一声,一时不迭地松开,瞬间臊红了脸,但片刻,眼见地上的人,却又大吃一惊,“贝壳,是……是你?”
“贝壳姐,你怎么在这?”二人几乎同时地喊了出来。
但话声中,贝壳却满脸羞红,一时不敢抬头,原来她跌倒的地方刚好有个正在干枯的小水坑,一时脸上身上均是朵朵泥浆,像开满了泥浆花,这对一向有着洁癖的贝壳来说,简直比杀了她还难受。但所谓怕什么来什么,眼见贝壳脸上史无前例的怪模怪,玉儿孩子心性,一时哪里忍得住,突然“嗤”的一声笑出来,嘴中道:“贝壳姐,你的样……样子,嘻嘻,活像个小泥鳅!”一时花枝乱颤,瞬间弯了腰。
但所谓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话音一落,贝壳顿时满脸通红,厉声道:“呸,你才是小泥鳅!这很好笑吗?哦,我像丑陋的小动物,那你是美丽的小仙女了?”一时脸上肌肉扭动,极其吓人。
见此情景,玉儿一呆,眼见她神情严肃冰冷,根本不是在开玩笑,瞬间突然有些害怕,因为从前贝壳虽然也常常严厉、常常骂人,但从来没这么可怕,仿佛突然间变得不认识,变得陌生,刹那间,玉儿眼中泪水盈盈,想哭却哭不出来。
宝玉见状忙道:“贝壳,玉儿只是孩子气,开个玩笑,你可别当真了!”边说边递给她一叠纸巾,但贝壳却扭头不理,嘴中冷冷一哼。贝壳的样子不禁令宝玉眉头一皱,一时只得陪笑一声,突然转移话题道:“噢,对……对了,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今天不是去参加电影的庆祝大会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贝壳闻言依然不答,整个人有如石像。
宝玉见状心中隐隐不祥之感,一时咳嗽一声、小心翼翼地道:“你看,你现在可是大明星了,应该有风度气质,怎么还能这样……这样孩子气呢?你今天应该开心啊,对不对?”
贝壳听到这里却忽地咬了咬牙、一时生硬地道:“好,我听出来了,你看我说了你的心肝,不高兴了,立即地帮她出气,只是表面上说得好听,拐个弯说我没风度没气质,哼哼,这么说,只有你的玉儿才有风度有气质喽?好,想不到你心中的话终于说出来了……原来你心里就只有……只有她!”说到最后声音仿佛微微颤抖。
话到这里,宝玉玉儿均是一怔,忍不住对望了一眼,盈盈中只觉贝壳的回答仿佛有点怪异,仿佛难以理解,甚至仿佛有点儿不伦不类!宝玉脸上一红,一时尴尬道:“不不,你误解了,我真的是在赞你,你看,这么长久以来,你在事业上极为拼搏努力,今天也终于成功,这是多少人羡慕的事,玉儿、包括我也都一样,大家都为你高兴啊!”
“为我高兴?哈哈……”贝壳一声怪笑,“宝公子,宝大公子,恰恰相反,我现在一点也不开心,甚至,我好后悔,我好恨!我后悔为什么来到这个地方,我恨你为什么要把我也带来这个星球,这里有什么好,这里没几个好人,我……我宁可回到过去,我宁可什么也不要,不要那么多钱,不要这劳什子的什么明星,总之,我情愿从来没来过这地球!”一时声音越说越大。而宝玉二人却越听越呆,隐隐中只感觉这话中的怒火似乎出奇的大,一时均说不出话来。
半晌,玉儿才皱眉道:“贝壳姐,你究竟是怎么了,是发生什么事了?你知不知道,你脸色好难看,难道……你是病了?”
贝壳听到那个“病”字,脸上抽搐,突然以一个难以形容的表情道:“是,你说对了,我是有病,而你们都是健康的,无病的,这样你就开心了,满意了,对不对?”一时越说越冷,声调更仿佛连续变化,仿佛石头碰石头,听来极是刺耳。
宝、玉二人闻言一震,心想贝壳怎么会这样的回答?来不及细思,玉儿一时不迭地摇手:“不不不,我怎么会那么想呢,贝壳姐……”
贝壳却猛然打断:“我看你就是这么想的!你是巴不得我有病,甚至干脆死了倒好,是不是?”
话音一落,宝玉二人脸色大变,心想什么事呢,怎么能随便提到个“死”字?宝玉忍不住道:“贝壳,究竟什么事,你快告诉我,说呀!”
玉儿也急道:“是啊,你一定是发生了什么,是不是如意……如意大哥欺……欺负……”
听到这里贝壳早已眼圈一红,一时咬牙道:“哼,告诉你们又有什么用?算了,你们就不用假腥腥了,你们开心吧,过你们的二人世界吧!”心中却想:“哼,告诉你们有用吗?难道你宝玉就会喜欢我?难道你玉儿就会把未婚夫让给姐姐?”
宝玉这时终于微微不悦、忍不住道:“贝壳,你怎么能这么说?难道我们关心你也错了?我们又什么时候假腥腥了,你这样岂不是让我、也让你妹妹伤心?”
贝壳闻言愈怒,一时冷冷地道:“伤心?哼,你宝玉会那么好心?你宝玉一天到晚心里只有你的事业,你的宝贝玉儿,除了这些,你还有什么!?你还会想些什么!?”贝壳听罢一时想也不想地冲口而出,似乎这些话早已在心中憋了十年百年千年万年,一时急速地火山般地倾泻出来、喷发出来。
话音落,玉儿脸上一红,宝玉更猛然一呆,沉吟间脸上仿佛微微伤感,微微茫然,片刻终于一声叹息,一时仿佛无言以对。
眼见宝玉的样子,玉儿心中一酸,突然道:“贝壳姐,你不要……不要这么说宝玉哥,他实在……”
“你住嘴,还不都是因为你!”贝壳眼中冒火,但火光中却隐隐泪光。
“因为我?”玉儿不懂,宝玉也疑惑。
贝壳却不答,只双眼的泪光仿佛更明更亮。玉儿看到了,心中同样一酸,一时情不自禁道:“贝壳姐,你不要伤心,你告诉我,我哪里错了,我会改,但你不要怪宝哥哥,他人好,他的为人我比谁都清楚,他绝不是你想像的那种人,你是误会他了!”
“误会?”贝壳冷笑:“哦,这么说,就只有你知道他,懂他,别人就都不知道了,不懂了,是吗?哼,我只说了他一句,你就心疼了,就也急着要帮心上人说话了!想不到陪了你十多年的姐姐到头来还不如一个只来了几年的人!”
话音一落,宝玉脸上微变,玉儿更是脸小胀得通红:“唉,不是的,贝壳姐,我只是……只是你现在的样子好让人怜,我真的不忍心,你放心,不管什么事,我和宝玉哥,我们都会帮你的,我们……”
“啪”——话还未完,一记响亮的耳光猛然淹没了一切。刹那间,全场安静之极,仿佛失去了任何的声音,任何的色彩,任何的心跳,仿佛一切死一般地沉寂。
好半晌,宝玉才仿佛猛然醒来,一时急叱:“贝壳,你怎么能打人?她可是你妹妹!”边说边轻抚玉儿的脸:“玉儿,没事吧!”心中甚疼,同时眼望贝壳,脸色罕见苍白。
但此时的玉儿却仿佛惊恐远远超过了一切,脸上竟一点泪水也没有!因为从小到大,贝壳虽然常常骂自己,但却从来没打过,虽然虎笑曾打过自己一个耳光,但她还可忍受,但自己的亲姐姐怎么也会?一时间,玉儿仿佛不相信眼前的一切,仿佛恐惧远远超过了伤心,疑惑远远超过了疼痛。
贝壳红着眼、嘶声道:“我不要你们可怜!哼,我们……我们……,好亲热啊,那我就是个外人了?哈哈,你们两个配合得还真好,唱双簧吗?”听到这里,玉儿终于“哇”一声哭倒在了宝玉的怀里,宝玉轻抚着她的秀发,却一时不知说些什么,仿佛突然间不会说话了。贝壳脸色铁青,横了二人一眼后,突然一转身向家中狂奔而去。而在她的身后,美丽的花园突然间一片寒意萧萧,仿佛瞬间失去了所有的颜色,一片茫茫然的无边的灰黑!
但很快,当贝壳冲进自己的卧室,那冲天的怒火却突然间急速下降,而与此同时,一股巨大的震惊和悔恨瞬间直涌上来——“天哪,我怎么了?我这是怎么了?我怎么能打自己的妹妹?我怎么会就成这个样子?……”说话间,贝壳双手插入发髻,疼痛的剧烈几乎完全不下于刚刚失恋的痛。
突然间,她想起小时候,那时候,哪怕有人动了妹妹的一个小指头,她也会不依不饶。
“唉,我是不是真的病了,还是疯了?”贝壳一时呆呆地想,片刻却又缓缓摇头,“不,我没有病,没有疯,这一切,不错,这一切都是因为宝玉,这个天杀的家伙!如果不是他,我又怎么会来这个鬼地方?如果不是他,我又怎么会碰到那个假如意,怎么会鬼迷心窍地爱上他?我又怎么会受这么大的痛?我更不会打自己的妹妹!”一时龇牙咧嘴,恨不得冲出去抓住宝玉,打上一百个一千个耳光。
“对了,我得赶紧出去向玉儿道个歉,要不她怎么受得了?”说话间,贝壳已冲到门边,但脚步突然停下,手也渐渐缩回:“不,我怎么能向她道歉?从小到大,我只有教育她,训斥她,从来没有……没有,不,我不能,不能!”沉吟间渐渐咬牙:“不错,我或许不应该打她,但她就真的一点错也没有吗?对了,要怪,就怪她为什么要和我爱上同一个人;要怪,就怪她为什么要让她姐姐伤心;要怪,就怪她为什么不懂得姐姐的心!”一时心中口中仿佛同时呐喊。
就在这时,一阵敲门声响起:“贝壳,是我,你开开门,一切我们好好谈谈!”
那是珠儿温柔的语声,贝壳顿时心中一酸,但一只手却又同时地按住了嘴,竟连一丝丝的呼吸声也听不到了,于是门外终于传来一声叹息。片刻,又一个隐隐带泣的声音说道:“贝壳姐,我看得出,你好伤心,好痛苦,从小到大,从来没有过的,你一定受了什么好大好大的打击,你告诉我吧,只要我能帮你的,我什么都愿意做!只要你能开心!”
贝壳闻言瞬间呆了,一时情不自禁地道:“唉,她不但不怪我打她,还如此担心……担心我,我……”一时又羞又愧,双眼几乎落泪。
玉儿继续道:“贝壳姐,难道你不再相信你的玉儿了吗?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我们整天在一起吃,一起玩,一起打猎,一起睡觉,我有时感觉我们就像一个人。既然这样,你又有什么不能告诉我的呢?你放心,不管什么我都能答应,哪怕……哪怕我的命也可以不要的!”
话声中,贝壳震撼!话音落,贝壳僵硬。突然间,她涌起一个从未有过的念头:“我不如妹妹,我不如妹妹啊!这是真的么,是真的么?”刹那间只觉痛苦之大,甚至超过了之前的失恋——远远地超过!但片刻,又一个念头闪电般掠过,“对了,她刚刚的话,嗯……她的意思……,这么说,就连宝玉……宝玉也可以让给我?”脸上忽地赤红,心中狂跳,忍不住就要冲出去,说出那句在心中积聚已久的话!但,唉,一股巨大的熟悉的力量却再次阻止了她,那只脚仿佛怎么也迈不出去!
“不,我疯了么,我怎么可以……”贝壳双手再次插头,“天哪,我究竟是怎么一个人,我可以打败无数的人,我的武功如此之高,但为何偏偏一句简单的话却说不出口!哈哈!”一时连声怪笑。
门外终于也是一声叹息,渐渐地,再也没有了任何的声息,突然间,贝壳只感觉最后一点力量也失去,一时倒在了地上。而此时,玉儿也同样无力地倒下,瞬间沉睡,甚至连晚饭也没有吃,珠儿更迫不及待地打了如意的电话,但打不通,于是她似乎隐隐明白,隐隐猜到,心下一时沉重,突然间,她想起第一次见到如意时的情景,嘴中喃喃道:“难道这一幕真的是来了?贝壳终究逃不过这一劫?”一时极为担心,却又不知该怎么办,情急之下,突然频频抚摸胸前的珠子,心下暗暗祈祷……
就在贝壳朦朦胧胧就要睡去,一阵轻微的敲门再次响起。贝壳一震,也不知从哪来的力气,竟从地上一跃而起!果然,一个熟悉至极的声音低声响起:“贝壳,其实,我已大致猜到了你的情况,但这在年轻人当中是正常的,甚至从某种意义上说,这也不是一件坏事,因为想必你也听过,‘挫折会使人成长、痛苦会使唤人成熟’,但前提是你必须尽快地站起来。否则,长期这样情绪极端,折磨自己,那身体迟早会崩溃,而且还会让人老得更快,那样你可就渐渐不漂亮了!”
听话间,贝壳仿佛连续大震,眼圈也不禁红了,仿佛一股期待已久的巨大暖流终于来到,瞬间所有的寒气烟消云散,但嘴中却又忍不住地道:“哼,你说得好听,有那么容易,我现在一个人孤零零,没有人帮我,我……我又怎么能很快站起来?”
宝玉又接着道:“其实,说起来,你的优点非常多,你看,你美丽,聪明,能干,尤其武功那么厉害,男人也不是你对手,现在又成了大明星,所以你其实在很多方面是强过你妹妹的,所以一直以来我也是很佩服你,很喜欢你的。你怎么能说我不关心你呢?”
贝壳听到这里顿时呆了,一时心中口中仿佛同时喃喃地道:“他说我强过妹妹,他说我强过妹妹!”刹那间,泪水夺眶而出!因为,这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样说,而且还是自己的心上人!
屋外仿佛沉默了片刻,随即声音再次响起,但似乎更低了:“嗯,其实,其实我心底中还有一些话,一直没有……没有说过,说真的,将来谁娶到你,真是天大的福气,甚至连我这个妹夫也有一种嫉妒,不希望看到你那么快就嫁出去,那么快就走,所以你看,你如此优秀,又何必为了眼前一点挫折就丧失信心?总之,你还有大好的前程,还有无限的未来,千万不能灰心、自暴自弃啊!……”
唉,这一番话仿佛具有莫大的力量,贝壳苍白的脸突然大红,泪水的脸突然孩子般地一笑,一时双手按心:“天哪,他这话什么意思?他难道是在暗示什么?他……他喜欢我?要不然怎么会嫉妒?……”刹那间,贝壳冰冷扭曲的脸顷刻间嫣然一笑,甚至隐隐地热气蒸腾!
蓦地里,她急速地奔到房间的一个角落,翻找到一个精致的上了锁的小木盒,但上面却满是灰尘,显然很久没有动过了。此时,她也顾不得脏,竟直接用手将灰尘连擦带抹,随即急急地打开锁,里面竟是一个被丝绸层层包裹的什么小物件。很快,她小心翼翼地揭开丝绸,一连揭了九层,蓦地里,仿佛光芒一闪,天哪,里面竟是一面小小的镜子!——不错,正是当初那件宝玉送给玉儿,玉儿又转送给她的“神仙”的小礼物!她也一度当它是宝贝,从此随身而带,几乎寸步不离,但自从来到上海,这镜子便不知什么时候已被扔到了一个角落里,几乎大半年没看过一眼。
看到它,贝壳暗淡的脸上突然一亮,仿佛一团火红的光芒猛然从镜子中照射出来,一时有如凌晨的红日!
微微的颤抖中,贝壳满是灰尘的手竟罕见地在衣服上擦了擦,随即迫不及待地拿起了那面小镜,顿时,镜子中出现了一副绝美的美人脸!唉,是的,这张脸,她曾经看过无数遍,曾经在被窝里偷偷地端详,曾经将它紧紧按在胸前温存,甚至——当她伤心难过之时,只要看到这面镜子,便会瞬间痛去甜来,仿佛有某种魔力,仿佛是一面罕见的魔镜!想到这些,贝壳一时痴痴地笑了。
就在这时,宝玉的声音再次传来:“……好了,我就说到这里,你好好想想吧,总之,有一点你永远不要忘记,我是你大哥,是你亲……亲人,既然如此,我永远不会不关心你,哪怕你将来嫁人,哪怕你去了很远的地方,我也始终不会忘了你,永远不会!”声音渐渐消失,脚步声渐渐远去,但房间内却突然传来“噗”的一声——那是贝壳!是的,那隐隐的“亲人”二字,虽然声音并不大,甚至很小,但在贝壳听来,却是那样的大,隐隐中犹如两声枪响,瞬间将她击倒!而几乎同时,手上的镜子也“啪”的一声掉落……
仿佛刹那间,贝壳温暖的身子便已然冻僵,盈盈中仿佛死去!而那轮刚刚才出现的“红日”,也早已不见,宛若昙花一现!
就在贝壳几乎经历生死之苦时,彗心自然也好不到哪去。因为对她来说,今天又何尝不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失恋?——尤其,这一切竟然还是当着三个最亲最近的姐妹的面,就在她们的眼前生生被人抛弃、活活被人冷落,这对于一个一向把面子和自尊看得比生命还重要的女人来说,打击何其严重?可以说是丢人丢到了家!
“哼,果如贝壳所说,这人个翻来覆去都是戏,他心里又哪里有什么真情?他只图一时的恋爱之乐,他眼中只有他自己的名声风度,说穿了,他眼中根本没有别人,没有人配得上他,他简直就是在与自己谈恋爱!”怒极之下,竟瞬间与情敌化敌为友。
至于玉如意,这个曾经在她眼中第一的美男子,此时此刻也早已失去了所有的颜色,仿佛一具没有任何色彩的灰色的的石像,从前与他在一起的种种的甜、无尽的蜜,也仿佛瞬间化为了苦水,酸涩难咽。
“只是,我很早之前就知道他的为人,为何还要一直跟着他,还一直天真地等待,痴痴地盼望,这不是报应吗?难道,男女间的感情就真的那般难以捉摸?那般容易陷落?那么得怪异么?……”整整一天,她仿佛都在重复着这个奇怪的问题,都在思考这个看似简单却又缥缈如空的问题,但直到晚上,到了深夜,她好似依然没有找到最满意的答案。
“唉,我是不是疯了,老是纠结这个!总之,就当一个教训,所谓‘吃一堑长一智’,我彗星这里发誓:从今以后,再也不会犯同样的错!再也……再也不会!!”说到这里,樱红的双唇瞬间一道血痕、恰似一条血红的闪电瞬间划破整个天空。
言罢,彗心闭上双眼,疲惫之极正欲睡去,但很快,她又猛然睁眼,一时呆呆地看着床头之下……,渐渐地,脸上像是一丝温柔,一丝闪光!
半晌,她重新下床,将床底下的那个小木偶连带它的那所怪房子小心翼翼地捧出来,轻轻地放于床头的小桌上,一时痴痴地看着,片刻低声叹道:“唉,你今天是不是很得意,看见我失败了,丢人了,受了苦了,你就开心了是不是?你就幸灾乐祸是不是?”说到这里咬着嘴唇,脸上好似含羞带怒。
但小木偶却依然静静地,脸上神情似乎恒久不变。见此情景,彗心不禁一呆,片刻终于又是一叹:“唉,也许是我错怪了你,你从来……嗯,从来不会笑话人的,你只会……只会……”说到这里忽地沉默,半晌突然微微点头道:“不错,你跟他真是不同,非常非常地不同!不是吗?——
他出身大家大族,从小无数人帮,你出身贫寒,白手起家,无数劫难;
他每天真真假假,视情如戏,你真情实意,从不花心风流;
他目中从来无人,你待人谦逊和气;
他每次近在眼前却又仿佛远在天边,你每天虽远在天边却又仿佛近在眼前;
他的目标是男欢女爱,你的理想是远大事业;
他虽然外表俊美,但仿佛一天不如一天,仿佛在迅速衰老,
你虽然谈不上很帅,但却耐看,甚至仿佛一天比一天美,仿佛正在变得年轻……”
“唉,既然这样,为何我还会喜欢他呢?”彗心一时喃喃自语,却又仿佛茫然:“可这能怪我吗?你总是不理人家,从来……从来也不会对我说一句知心的话,让我高兴高兴,让我开心一下,你知道我心里有多难受多失望?你……你夺走了人家的初吻,却又仿佛没事人一样,你叫人情何以堪!”说到初吻,彗心脸上瞬间羞红,事情虽然已过长达数年,但似乎依然羞涩,悠然间,彗心再次不可阻挡地回忆……回忆……,脸上红晕荡漾,久久不能平静……
良久,彗心蓦然“醒”来,突然,她伸出双手,将小木偶抱了过来,呆呆地看了几秒后,蓦地里,她将嘴唇轻轻地接近它,轻轻地触了一下,脸上一时红透,仿佛浑身上下瞬间燃烧。
“小家伙,你知道吗,我这样……这样……,对你来说也是第一次噢,你应该满意了吧!”一时白了它一眼。“好吧,从今天起,你就不用再呆在黑黑的床底,你每天就在这床头,看着我……看着我……看……看着……”说话间,她的眼皮终于缓缓地合上,一时抱着它沉沉睡去……
好,说完了她们,如意自然更要说。当时,他仿佛潇洒,仿佛没多少痛,那这一切是真的吗?若按从前,这是真的!但这一次,他万万没想到,竟是截然不同!这一次,他不仅痛,而且这痛竟然一直持续,任凭他用尽各种的方法依然是无法抹去——甚至连一点点的减轻也不能。为什么?因为对他来说,今天同样是人生的第一次——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失恋!不是吗?有生以来,他第一次被自己的女友抛弃,而且居然是被连续地抛弃!他简直羞极怒极,他甚至感觉这份痛似乎更超过了之前因为玉儿而受到的那空前的冲击和苦楚!唉,他实在不明白,从前他无数次与女人分开,每一次都仿佛潇洒,仿佛从未有过真正意义上的痛,仿佛从来不明白失恋是什么滋味,但为什么今天就不一样?为什么这失恋来得这么突然,仿佛毫无征兆?
于是,自然而然,他一次又一次回放,回放那不久之前的场景……,渐渐地,一个惊人的念头仿佛惊鸿一瞥!——“难道,我是真的爱上了她?要不然,又如何会那样?从前无数次分离,我从来不会啊!可是,我又怎么会爱上她?若论我会爱上谁?那除了我梦中的那个人,就只有她了——但那是她的妹妹,是那个叫玉儿的姑娘,不是她啊!”
每当想到这个问题,如意便仿佛一片茫然:“对了,难道是因为……”突然间,他像是一震,仿佛瞬间明白,原来,近一段时间以来,他极度思念玉儿,但以他的性格,他的作风,又怎么可能去向一个有夫之妇主动求爱?更何况对方早已明确非那人不嫁!每每因为这个,他痛苦,他失控,他不服,于是自然而然,他便将一腔的思、一身的爱都转移到了贝壳的身上,每次谈话都把她当成那心中的女神,因为她们是亲姐妹,更因为她的脸容酷似玉儿,所以这似乎很容易的便能做到!
“难道是因为这个才……”如意终于仿佛悄然大悟,原来是爱屋及乌,差点弄假成真!“这没事,这不过是短暂的,说穿了,是一种假象,过段时间我自然会慢慢淡忘!是的,慢慢地淡忘,甚至,甚至全部忘掉……”
一时间,如意仿佛解脱,仿佛又恢复了那习惯性标志性的笑,但这笑却似乎只持续了短短的几秒钟,随即那痛苦依然魔鬼般地重现,几无丝毫减轻。
“为什么,不就是一次平常的男女分手吗,为何要折磨我到现在?老天,你究竟在玩什么把戏?”如意烦恼之下几乎嘶吼,蓦地里,他昏沉沉的大脑的海浪上突然掠过一片血红,随之而来的便是他整个身子的猛然一震,脸孔瞬间煞白!
“难道又是她?”说到那个她,他苍白的身子甚至微微颤抖,脸上罕见恐惧。
“她为什么阴魂不散,难道这世间真有报应?要不然怎会如此相似,虽然内容并不同,原因也不同,但看起来不是几乎一模一样么?”玉如意一时仿佛陷入了某种久远的回忆,“当年,唉,不错,当年也许是我的错,是我害了你,所以,今天你就来报复,对不对?哈哈哈……”如意突然怪声而笑,笑声中仿佛低沉地道:“好,你报复吧,我不怕!难道我堂堂玉大公子,全球知名人物,还怕你们几个小女子?”说话间脸上神情难以形容,仿佛整个脸都已微微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