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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5章 去父留子(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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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5章去父留子

一场宴席罢了,徐武醉醺醺而归。

他迈著有些跟蹌的步伐登上马车,刚一坐下,便神色清醒地端起一杯茶,悠閒地喝著,神情悠哉得仿佛方才的醉態从未存在过。

“去,让府上的人过来,我想知道这位徐王做了什么事!”徐武眯著眼睛,缓缓掀开车帘,目光落在热闹非凡的徐王府以及满地红彤彤的鞭炮碎屑上,声音沉稳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威严。

“是!”手下立马应下,匆匆离去执行命令。

徐武並非是毫无缘由地想要了解徐王的事情,而是在这场宴席中,他敏锐地看到了徐朗神思不属的模样。

与这位少族长相处数年,徐武对於徐朗的习性可谓是了如指掌。

徐朗,出身於世代传袭的天地会,本就不是个善於深思熟虑之人,武力有余而智慧不足,一旦得意就容易忘形,享受起安逸生活来便会將努力拋诸脑后。

做了几年傀儡,徐朗除了刚开始的时候努力过一阵子想要抓权,其余时间都是在府宅中尽情享受。

他每月挥霍上万两白银,生活极尽奢华,却从未真正为福建的发展和自身的未来做过长远打算。

或者说,已经从反抗到享受了。

而今日宴席上,徐朗那副焦虑却又犹豫不决,脑子像是陷入一团乱麻,怎么也思考不明白的样子,格外稀奇。

在徐武看来,这种思虑重大事件却游移不定的表现,根本不应该属於平日里只知享乐的徐王。

“思虑这种事,不应该属於徐王。”徐武冷笑一声,话语中满是对徐朗的不屑。

马车拐入一条狭窄的小巷,不一会儿,一个管事悄然登上了马车。这管事是往府回事处的,与两三个人一起分管王府接待事宜,算得上是中上层的人物。

“將军!”管事低声行礼,声音恭敬而谨慎。

“今日王府可有什么异处”徐武开门见山,目光紧紧地盯著管事,试图从他的回答中找到一些蛛丝马跡。

管事闻言,略作思考后开口道:“暂未发现什么异处,来王府里的都是熟人,生人没有。不过,府下传闻,今日徐王小解时比往日长了数倍,接近一刻钟,奴僕们都说这是王爷纵慾过度————”

“什么时候”徐武沉声问道,眼神中闪过一丝警觉。

“在您抵宅之前一段时间。”管事如实回答。

徐武闻言,不自觉地弹起了手指,陷入深深的思考之中。一刻钟的时间,对於正常的小解来说,实在是太长了,其中必然有所秘密。他深知,徐朗今日的异常表现绝非偶然,背后很可能隱藏著重大的事情。

“长达一刻钟的时间,其中必然有所秘密,你去仔细探查,不要惊动任何人。”徐武下达了命令,声音低沉而坚定。

“是!”管事悄然下车,回到了王府,开始著手调查这件事情。

徐武吐了口浊气,悠悠道:“少族长呀,希望你一如既往,莫要耽误了性命。”他的话语中既有对徐朗的警告,也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惋惜。

没几日,王府宴客,铜炉上煨著的绍兴酒咕嘟咕嘟地冒泡,混著桌上酱鸭、

醉蟹的香气,酿出了几分微醺的氛围。

徐朗穿著件月白锦袍,手指无意识地摩掌著温热的酒盏,目光落在对面坐著的人身上—那是福州左营营正张彪。

张彪是他当年从家乡带出来的旧部,如今虽在徐武麾下任职,却总还念著几分旧情,逢年过节必会来府里走动。

“尝尝这醉蟹。”徐朗给对方碟子里夹了只红膏饱满的螃蟹,语气带著几分隨意,“前几日刚从阳澄湖跨海运来的,冰块都用了几百斤,我府里也只分到两篓。”

看著徐朗嫻熟地使用蟹八样,撬壳取蟹腿,动作行云流水,尽显优雅。张彪黝黑的脸上挤出几分笑,小直接用牙咬开蟹壳,大口吸溜著蟹黄,毫不客气地喝著黄酒,牛饮而尽。

酒过三巡,徐朗借著酒意,话锋渐渐绕到了军务上:“听说仙霞关那边又不太平楚军日日在关外放炮,张大哥觉得,他们是真要打,还是————”

“嗨,就是糊弄事!”张彪灌了口酒,嗓门大了些,“你糊弄我,我糊弄你,关隘安稳无伤,轻鬆著呢!”

徐朗点点头,指尖在酒盏沿上画著圈,若有所思地说:“话是这么说,可毕竟是兵临城下。我这心里啊,总不踏实。”

“听说南边,清妖从广东也出动了数万大军,想要毕其功於一役,彻底將咱们给灭了。”

“你说,咱们福建的兵马,真能守住吗”

张彪一梗脖子,拍著胸脯保证道:“王爷放心!徐將军治军严得很,八万弟兄个个精锐,仙霞关、汾水关修得跟铁桶似的,別说楚军,就是湘军,淮军什么的都来了也不怕!”

徐朗又给两人满上酒,忽然嘆了口气,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落寞:“老张,你说我这王爷当得,是不是太窝囊了府里添了嫡子,我想赏些银钱给弟兄们,都得先问过幕府————”

他声音压得低了些,带著几分委屈:“这地方,终究是咱们徐家的,我倒是无所谓,將来这孩子长大了,总不能还像我这样,事事都要看別人脸色吧”

张彪握著酒杯的手紧了紧,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看著徐朗眼底那抹似有若无的悵然,想著当初在乡野练兵的日子,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王爷说笑了!”他乾笑两声,“小公子是嫡子,將来自然是要继承大统的,谁敢不敬”

“继承大统”徐朗自嘲地笑了笑,指尖重重敲在桌上,“这福建的兵权、

財权,哪样在我手里將来怕是连他脖子上那把长命锁,都要看別人脸色才能戴稳当。”

“我就怕他活不到娶妻成婚之时咯!”徐朗的话语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担忧。

张彪端著酒杯,不知该接什么话。他看见徐朗的手指在桌下轻轻叩著,那节奏,像极了当年在乡野间约定的暗號。

“其实啊————”徐朗忽然凑近,声音压得像蚊子哼,“前几日有个京里来的人,说朝廷愿意————”

听完徐朗的话,张彪脸色忽涨红,又忽得煞白,猛然间像被针扎了似的站起来,拱手道:“王爷,军务要紧,末將先告辞了。”

“王爷,张彪靠得住吗”这时,提拔为管事的阿福,此时凑过来,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探究。

“他是家生子!”徐朗喝著酒,轻嘆道,“他若是不信任,某就真是孤家寡人了。”

言罢,他嘆了口气:“只是没想到,张彪此时也被那徐武勾连了心思,无动於衷了。”

一时间,他百感交集,心中既有对张彪的失望,也有对自己处境的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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