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去父留子(2 / 2)
“王爷,张彪不过是受到重用,捨不得荣华富贵罢了。”阿福忙道,“福建军中您那么多的门生故旧,不知多少人都位居底层,野心之人必然不少————”
徐朗嘆了口气:“姑且试试吧!”
接下来几日,借著嫡子满月的理由,徐朗直接或者间接接触了不少人,得到了不少的反馈。
那些反馈让他在之前的灰心丧气中顿时找到了希望,一扫而空的阴霾让他重新燃起了雄心壮志。
然而,就在他雄心勃勃之时,府邸的大门猛然被撞开。
三百名铁甲兵提著灯笼,火把的光映红了半边天,马蹄踏在青石板上,震得沿街的窗欞嗡嗡作响。
队伍直奔徐王府,没有通报,没有喊话,玄色的洪流直接撞开了那扇朱漆大门,门门断裂的脆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徐朗刚在姬妾的搀扶下回到內院,忽听院外传来金属碰撞的鏗鏘声。
这让他脸色煞白,猛然间回忆起了当年天京之乱的场景,那杀人如麻、满门抄斩、血流一地的惨状如同噩梦一般浮现在他的眼前。
所有的姬妾,僕人,都被赶到了外院,偌大的內院,只留下徐朗一人。他抱著被子,身体止不住地颤抖,往后缩了缩。
徐武站在门前,身后的士兵举著火把,將他的脸照得一半明一半暗。
他没穿鎧甲,却比披甲时更显凌厉,目光像鹰隼般落在徐朗脸上,声音冰冷而带著一丝嘲讽:“王爷,深夜扰眠,得罪了。”
徐朗的酒意瞬间醒了大半,抱著被子往后缩了缩,声音带著一丝恐惧:“將————將军这是做什么带著兵闯王府,就不怕落人口实”
“落人口实”徐武轻笑一声,挥了挥手,“带上来吧!”
“王爷可认识他”
旋即,鼻青脸肿的阿福被甩到了面前。徐朗胆魂俱丧,嘴唇哆嗦著,半天说不出话。
他忽然想起暖阁里张彪仓促离去的背影,想起阿福那句“机会可不等人”,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不认识!”徐朗犟著脖子说道,试图否认自己与阿福的联繫。
“呵呵!”徐武笑了,直接一屁股坐在亲兵放置的椅子上,“王爷可知,私通清妖,里应外合,按幕府律例该当何罪”
徐武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刀,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利刃刺痛著徐朗的心。“王爷,你为何要造反呢”
“我”徐朗沉默片刻,才沉声道,“我不想当个傀儡,也不想自己的儿子也是个傀儡。”
“最后的归宿终究是个死,为何不拼一下”
“你若是身处我这个位置,你会作何选择”
徐武闻言,只是满脸惋惜,嘆了口气说:“魏王宽宏大量,您本该有个好的去处的。”
“自裁吧!”徐武说著,他从怀中掏出早就预备好的毒药,直接拋在了地上,“好好上路。”
“我的儿呢”徐朗追问道,眼神中透露出对儿子的担忧。
“他是幼徐王!”徐武甩下一句,便直接离开了王府,看都没看徐朗一眼。
一边走,徐武一边道:“对外宣布,徐王醉酒过多,跌入池塘而卒亡。”
“是!”
“对徐王府全部清理一遍,猜疑不定了,都送到南洋去。”
“这件事,不能有第二次!!”徐武的声音中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徐朗在世时,顾及著徐王的体面,对王府並没有干涉太多,如今幼徐王在任,自然就没了阻力。
翌日,徐王身死的消息传出,满福州城为之失声。
紧接著,包括张彪在內的一眾將领们联袂而来,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气氛到达顶峰后,眾人目光炯炯盯著徐武。
见此,徐武也不以为意,咳嗽一声,道:“在江山是徐王的,如今徐王薨逝,自该由幼徐王继任。”
“尔等可有异议”
“末將自无异议!”
於是,一眾武夫们脸色一缓,露出了轻鬆的笑容。
紧接著,在徐武的扶持下,刚满月的幼徐王继位。
目送这群武夫们离去,徐武呢喃道:“看来徐朗早就应该去死了————”
福州的徐王风光大葬后,消息传到了南北。
两广总督瑞麟激动不已,愈发乾劲十足了。他认为这是一个灭掉福建的好机会,仿佛看到了一场胜利在向他招手。
而浙江巡抚左宗棠闻言,则嘆了口气,他微微皱眉,陷入了沉思:“徐匪之前虽政出一门,但却有两个头,恰如长毛之乱。”
“如今二头归一,闽省虽有乱相,但却更齐心了,想要清剿,怕是更难了。”
“老师英明!”激动的刘铭传也冷静下来,他摸著下巴,分析道,“在学生看来,徐匪身后有短毛支持,才会久之不灭,愈打愈坚。”
“可惜朝廷看不清楚,一味的催促咱们剿匪!”
左宗棠笑了笑,笑容中带著一丝无奈和嘲讽:“他们是看不清吗他们是不愿看清。”
“罢了,徐匪坐大,非短时间內可以剿灭,老夫也不能空耗在这。”
“省三,如今西北回乱,咱们也可以动一动了!”
“学生手中的大刀,早就饥渴难耐了!”刘铭传激动道,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在西北战场建功立业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