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5章 连弩震大疆!(2 / 2)
中司补了一句。
“也好让诸位。”
“心中有数。”
两名军士应声而出。
向弓架走去。
他们的神情。
比方才任何人都要谨慎。
可这份谨慎。
並未感染到周围的大臣。
反而显得有些多余。
几名官员站在一旁。
低声议论。
“弓弩这种东西。”
“看一眼就够了。”
“难道还能当场变样不成。”
“无非是射得远一点。”
“或准一点。”
“再多。”
“也就如此。”
右司侧过身。
向中司低声一笑。
“女汗倒是有心。”
中司也笑了。
极淡。
“只是。”
“怕是寄望过重。”
两人站在一旁。
神情轻鬆。
仿佛已经提前看到了结局。
仓內的灯火。
照在整排弓弩之上。
木色沉静。
毫不起眼。
在眾人眼中。
它们既没有异形。
也没有奇构。
更没有任何。
足以改变战场的气势。
有人甚至开始打量仓外天色。
像是在计算。
这一趟究竟要耽搁多久。
军士取下弓弩。
尚未装弦。
人群中。
便已传来一阵低低的嗤笑。
不是针对军士。
而是针对这整座仓库。
针对拓跋燕回。
也针对她口中的。
所谓外力。
“看吧。”
有人压著声音说。
“还未试。”
“便已知结果。”
“真不知。”
“女汗为何如此篤定。”
另一人接道。
“或许。”
“只是殿上不好收场。”
“只能把话说到这里。”
中司听在耳中。
並未阻止。
反而微微抬眼。
看向拓跋燕回。
目光平静。
却带著难以掩饰的从容。
在他看来。
这一次。
她已无路可退,但不知道,为何对方还能这般从容。
军士站定在仓外空地。
身后竖著一整排厚木靶。
那是原本用来检验重弩威力的旧靶。
木靶足有半尺厚。
层层叠钉。
正面还包了一层硬皮。
不少人只扫了一眼。
便露出心照不宣的神情。
右司微微抬手。
示意可以开始。
军士应声。
抬弓。
搭矢。
拉弦。
动作极稳。
他深吸一口气。
手指一松。
破风声骤然炸开。
不是弓弦的轻鸣。
而是一种极短。
却极锋利的撕裂声。
像是空气。
被硬生生劈开了一道缝。
眾人尚未反应过来。
那支弩矢。
已经撞上木靶。
一声闷响。
不是碎裂。
而是被生生贯穿的钝音。
木屑猛然飞溅。
厚重木靶中央。
直接被射穿。
弩矢余势未止。
从背面破出。
箭尾还在剧烈震颤。
整个靶架。
被带得晃了一下。
空地之上。
瞬间死寂。
没有人说话。
方才那些低声议论。
仿佛被一刀切断。
有人张著嘴。
却忘了合上。
也有人下意识向前迈了一步。
又猛地停住。
中司站在原地。
没有动。
可他瞳孔。
明显一缩。
右司脸上的笑意。
几乎在同一瞬间凝住。
他微微抬头。
盯著那支仍在抖动的弩矢。
仿佛在確认。
自己是否看错。
“……贯穿了”
人群中。
终於有人失声。
声音极轻。
却在安静中格外清晰。
没人回答。
因为答案。
就在所有人眼前。
那名军士。
自己也怔了一下。
他显然没有预料到。
会是这样的结果。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军官。
神情带著难以掩饰的惊讶。
军官同样愣住。
却很快沉声道。
“再试。”
第二名军士上前。
他换了一个位置。
站在侧靶前。
依旧是同样的动作。
搭矢。
拉弦。
破风声。
再次响起。
这一声。
比方才更清晰。
木靶再次发出闷响。
箭矢贯入。
不是停在靶內。
而是直接破出背板。
木屑飞落。
后方支架。
被射中一角。
裂纹顺著木纹迅速蔓延。
几名站得近的官员。
下意识后退半步。
仿佛那支弩矢。
会从靶后反弹出来。
人群之中。
第一次出现真正的骚动。
不是议论。
而是一种被压低的惊呼。
“怎么会……”
“这厚度……”
“是重弩吗”
“不像。”
也切那目光微动。
脚步不自觉向前。
瓦日勒已经走到靶前。
俯身去看那道贯穿的孔洞。
孔缘整齐。
並未崩裂。
这是极高初速下。
才会留下的痕跡。
达姆哈站在原地。
却忍不住低声吸了一口气。
他的眼神。
第一次真正亮了。
第三名军士上前。
这一次。
他换了一具弓弩。
同样的制式。
同样的外观。
在眾人眼中。
依旧平平无奇。
可当弦声再响。
弩矢再出。
靶后那块加固木板。
直接被射裂。
裂纹猛地张开。
仿佛被重锤击中。
木屑落地。
地面发出细碎声响。
有人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疯了……”
这不是夸讚。
而是下意识的惊惧。
因为这威力。
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对弓弩的认知。
中司的喉结。
缓缓滚动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
可指尖。
却不自觉在袖中收紧。
右司终於走近靶前。
他伸出手。
摸了摸那道贯穿孔洞。
木刺扎在指腹。
他却浑然未觉。
“这不是普通弓弩。”
他的声音。
第一次失去了从容。
没有人反驳。
因为这一点。
已经无需辩论。
又一名军士上前。
这一次。
他连续射了三箭。
第一箭。
贯穿。
第二箭。
同孔入靶。
第三箭。
偏移半寸。
却直接削掉了靶边一角。
碎木飞散。
靶架剧烈摇晃。
若非后方以铁钉加固。
此刻恐怕已经倒塌。
人群之中。
彻底炸开。
压抑不住的惊声。
此起彼伏。
“这不可能。”
“怎么会强到这种程度。”
“我们军坊的强弩……”
“连一半都没有。”
几名军中工匠。
脸色瞬间发白。
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
这一击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同样距离下。
同样的射角。
同样的箭重。
这一具弩。
能多出整整一倍以上的杀伤。
而在战场上。
这就是生与死的差距。
有將领忍不住上前。
亲手取下一具弓弩。
他动作极快。
几乎是抢过来的。
身旁的军士刚想提醒。
却被他挥手制止。
他自己搭矢。
自己拉弦。
他的动作。
比普通军士更熟练。
一看便是久经沙场。
弦声炸响。
弩矢飞出。
木靶再碎。
那將领怔在原地。
许久。
才缓缓放下弓弩。
“这力道……”
他的声音极低。
却带著难以掩饰的颤抖。
“若在百步之內。”
“月石国的重甲。”
“挡不住。”
这句话。
像一块石头。
砸进人群。
所有议论。
在这一刻。
短暂停顿。
中司猛地抬头。
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那具弓弩之上。
而不是落在拓跋燕回身上。
右司的脸色。
也明显变了。
不再是轻慢。
也不再是试探。
而是一种。
极难掩饰的震动。
“再远一点。”
有人忽然说道。
这句话。
几乎立刻得到了响应。
靶位被后移。
距离被拉开。
已经超过平日校弩所用的射程。
军士站定。
重新举弩。
破风声。
再起。
这一次。
箭矢虽未完全贯穿。
却深深嵌入靶內。
只余尾羽在外。
几乎没入大半。
这一幕。
让所有人彻底失声。
因为在这个距离。
大疆现有的弓弩。
几乎只能勉强入木。
更不可能达到这种深度。
有人忍不住走近。
用力去拔那支箭。
却连拔了两下。
都没能拔出。
最后不得不让两人合力。
才將箭矢取下。
箭身完好。
没有弯折。
这意味著。
並非侥倖。
而是稳定。
稳定到可怕。
仓前空地。
已经乱成一片。
將领围在靶前。
官员围在將领身后。
有人反覆丈量距离。
有人不断检查弓弩结构。
也有人蹲在地上。
捡起木屑。
像是在確认。
这是不是幻觉。
瓦日勒忽然抬头。
看向拓跋燕回。
他的眼神。
已不再是单纯的信任。
而是带著一种。
难以言说的敬畏。
也切那站在她身侧。
目光极静。
却微微垂下眼。
像是在掩饰內心翻涌。
达姆哈缓缓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
仿佛压在胸口许久。
终於鬆开。
中司站在人群边缘。
许久没有再说一句话。
他仿佛在重新衡量。
重新计算。
这三千具弓弩。
在真正战场上。
能掀起怎样的风浪。
右司缓缓走到他身侧。
声音极低。
“不是样子货。”
中司没有回应。
只是目光。
始终停留在靶位方向。
仿佛想要把那一道贯穿痕跡。
刻进脑中。
一名老將忽然转身。
对著拓跋燕回。
郑重行了一礼。
“女汗。”
他的声音极沉。
“若能成建制配发。”
“我愿立军令状。”
这句话。
让不少人猛地回头。
因为这是战场之人。
才会说的话。
也是最直接的判断。
拓跋燕回只是微微一笑。
笑意很淡。
却极稳。
她没有立即回应。
而是看向中司与右司。
目光平静。
仿佛在等。
等他们开口。
右司张了张嘴。
却发现。
自己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中司沉默良久。
才缓缓开口。
“这弓弩……”
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
“確实不同。”
这是他今日。
第一次承认。
也是他第一次。
没有附加任何条件。
空地上。
风声拂过旌旗。
猎猎作响。
那些方才还带著讥笑的面孔。
此刻只剩下惊疑。
甚至。
隱隱生出一丝。
不安。
因为他们忽然意识到。
这並不是一件。
可以隨意嘲讽的小事。
而是足以撬动整个战局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