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光熹盛世(1 / 2)
光熹十年三月初三,上巳节,洛阳城。
晨光穿透薄雾,洒在太学门前那尊法鼎上,青黑色的鼎身泛着温润的光。三千太学生身着青色儒袍,手持竹简,从四面八方涌来,汇聚在明堂前的广场上。黑压压一片,从法鼎一直排到太学门外。今天不是考试,不是典礼,只是寻常的一日讲学。但他们还是来了,没有人缺席,没有人迟到。因为他们知道,能坐在这里读书,是先帝和陛下给的机会。
太学祭酒郑浑站在明堂前,须发花白,腰背挺直。他的声音苍老,却清晰:“诸生,今日讲《尚书·禹贡》。九州攸同,四隩既宅。九山刊旅,九川涤源,九泽既陂。四海会同,六府孔修。庶土交正,厎慎财赋,咸则三壤,成赋中邦。”
学生们齐声跟读,声音如潮水般涌起,在明堂上空回荡。诸葛亮跪坐在最前排,认真记着笔记。他的字迹工整,一笔一划,力透纸背。他是琅琊人,寒门子弟,十一年前入太学。十一年来,他读书、抄书、教书,从未懈怠。他知道,先帝在时,常说“分科取士,不分门第”。他记住了,他也做到了。如今他是太学最年轻的博士,教授《孙子兵法》和《史记》。
郑浑讲完《禹贡》,放下竹简,看着那些年轻的面孔,缓缓道:“诸生,你们知道,为什么今天要讲《禹贡》吗?”
学生们摇头。
郑浑道:“《禹贡》是《尚书》的一篇,讲的是大禹治水,分天下为九州。大禹用了十三年,走遍了天下,把洪水治好了,把百姓安顿好了。先帝也用了十三年,开海通商,改制练兵,整肃吏治,颁布宪章。十三年,把大汉从废墟里扶起来。陛下即位十年,减赋、兴学、安边、肃贪。十年,把先帝的基业守住了,发扬光大了。”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诸生,你们今天能坐在这里读书,是大禹的恩德,是先帝的恩德,是陛下的恩德。你们要记住,好好读书,好好做人。将来,报效国家,报效百姓。”
学生们齐声道:“学生谨记!”
洛阳城,铜驼街。店铺鳞次栉比,蜀锦铺、瓷器行、铁器店、香料肆,一家挨着一家。街上行人如织,有穿锦袍的公子,有披蓑衣的贩夫,有执团扇的仕女,有牵骆驼的胡商。叫卖声、谈笑声、车马声、丝竹声,混成一片,嗡嗡地回荡在长街之上。
胡商坊里,粟特商人石勒正在卸货。一匹匹丝绸从骆驼背上搬下,堆成小山。他擦了擦额头的汗,对身边的伙计说:“这批丝绸,是从蜀中运来的,上等货。送到罗马,能卖十倍的价。”伙计问:“东家,咱们今年走了几趟?”石勒伸出三根手指:“三趟。一趟去西域,一趟去安息,一趟去罗马。明年打算走五趟。”伙计惊叹:“五趟?那得赚多少钱?”石勒笑了:“钱是赚不完的。陛下开了海,通了路,咱们只管走。走得越远,赚得越多。”
长安城,西市。胡商们牵着骆驼,驮着香料、宝石、琉璃,从西域赶来。汉商们推着车,载着丝绸、瓷器、茶叶,从内地赶来。他们讨价还价,手势比划,笑声朗朗。一个安息商人用生硬的汉语说:“这丝绸,多少钱一匹?”汉商伸出五根手指:“五百钱。”安息商人摇头:“太贵。四百。”汉商也摇头:“四百五。”安息商人点头:“成交。”两人击掌,生意成了。
番禺港,码头上。商船如织,帆樯如林。汉地的福船,林邑的尖底船,天竺的帆船,罗马的商船,一艘接一艘,进港出港。力夫们扛着货物,喊着号子,穿梭往来。市舶司的吏员,正在核验货物,收取关税。三色税旗在桅杆上飘扬,在阳光下格外醒目。市舶司提举刘和站在码头上,望着那片繁忙的景象,心中涌起一股骄傲。他在这里干了二十年,从一个小小的书吏,做到市舶司提举。他见证了番禺港从三条栈桥变成十二条,从几十艘商船变成几百艘,从几百万贯关税变成几千万贯。
成都城,锦官署。织女们坐在织机前,穿梭引线,织出一匹匹蜀锦。蜀锦色泽鲜艳,图案精美,是天下最上等的丝绸。一个罗马商人站在织机前,看着那些织女飞快的动作,目瞪口呆:“这……这是怎么织出来的?”锦官署的官员笑道:“这是祖传的手艺,传了上千年。”罗马商人问:“能卖给我吗?”官员道:“当然能。陛下开了海,通了路,谁都可以买。”罗马商人掏出金饼:“我买一千匹。”
洛阳城,安业坊。赵氏坐在自家门口,晒着太阳。她的孙子,已经十三岁了,在太学读书。她每天早晨送他出门,傍晚等他回来。她看着巷子里那些玩耍的孩子,看着那些新盖的房子,看着那些新挖的水井,看着那些新装的路灯,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十年前,这里还是破旧的贫民区,到处是泥路、土屋、臭水沟。现在,泥路变成了青石板路,土屋变成了砖瓦房,臭水沟变成了暗渠。路灯亮了,水井甜了,学堂开了,孩子们有书读了。
她想起先帝,想起先帝减赋,想起先帝赈济,想起先帝修堤。她想起陛下,想起陛下减赋,想起陛下兴学,想起陛下肃贪。她喃喃道:“先帝,陛下,您们是好人。好人有好报。”
太学门前,法鼎矗立。一个年轻的学子从鼎前走过,不小心掉了一串钱。他没有发现,继续往前走。后面一个老农看到了,捡起那串钱,追了上去:“后生,你的钱掉了。”学子回头,接过钱,连连道谢:“老人家,谢谢您。”老农摆摆手:“不用谢。路不拾遗,夜不闭户。这是咱们大汉的规矩。”
学子愣住了。他想起先帝说过的话:“法在,国在。”他喃喃道:“先帝,您看到了吗?法在,国在。”
光熹十年秋,宣室殿。刘辩坐在御座上,面前摊着各州郡的奏报。太学五千人,各郡国学遍布天下。海陆丝路商旅不绝,四大都市繁华鼎盛。百姓安居乐业,路不拾遗,夜不闭户。他看着那些奏报,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