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造纸普及(1 / 2)
光熹十年六月十五,洛阳城南,宣纸坊。
晨光透过竹帘,洒在一排排晾晒架的白纸上。纸是淡黄色的,薄如蝉翼,在微风中轻轻颤动,像千万只蝴蝶的翅膀。工坊里热气蒸腾,几十个匠人赤膊上阵,有的在石臼中捣打麻头,有的在纸槽中抄纸,有的在火墙上焙纸。陈墨站在纸槽边,手里拿着一把刚刚抄起的湿纸,对着光细看。纸纤维均匀,厚薄一致,没有破洞,没有杂质。他满意地点点头,把湿纸放在旁边的木板上。
“大匠。”一个年轻匠人走过来,手里捧着一卷竹简,“这是上个月的产量统计。洛阳纸坊产纸三万张,长安纸坊两万五千张,成都纸坊两万张,番禺纸坊两万张。各郡县纸坊,合计产纸二十万张。”
陈墨接过竹简,看了一遍,笑了。二十万张。十年前,全国一年的产量还不到一万张。十年后,一个月就能产二十万张。他放下竹简,走到焙纸墙前,伸手摸了摸已经焙干的纸。纸很光滑,很柔韧,比他二十年前造的第一张纸,好了不知多少倍。
他想起先帝,想起先帝在宣室殿里,第一次看到他造的纸。先帝拿着那张纸,对着光看了很久,说:“陈墨,这东西,比竹简轻,比帛书便宜。你要把它造好,造多,让天下读书人都用得起。”他记住了。他用了二十年,把先帝的话,变成了现实。
“大匠。”一个匠师走过来,“荀彧荀尚书来了。”
陈墨转过身,看到荀彧站在工坊门口,正眯着眼,看着那些晾晒的纸张。
荀彧走到晾晒架前,伸手拿起一张纸。纸很轻,很薄,对着光能看到对面的人影。他轻轻折了折,纸没有裂。他又揉了揉,纸没有碎。
“陈大匠。”他的声音有些感慨,“这纸,比竹简轻,比帛书便宜。天下读书人,有福了。”
陈墨摇摇头:“这不是臣一个人的功劳。是先帝的远见,是陛下的支持,是天下匠人的心血。”他顿了顿,又道,“先帝在时,常说‘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纸,就是读书人的器。器利了,书就好读了。”
荀彧点点头,把纸放回架上,转身看着那些忙碌的匠人。他们有的在捣料,有的在抄纸,有的在焙纸,有的在切纸。每个人都专注着自己手里的活,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们无关。
“陈大匠,现在各郡县都有纸坊了?”荀彧问。
陈墨道:“有。洛阳、长安、成都、番禺四大都市,都有大纸坊。各郡县,也有小纸坊。原料用麻头、破布、树皮,都是不值钱的东西。所以纸便宜,一张只要几文钱。百姓买得起,学生买得起,官府也买得起。”
荀彧又问:“一年能产多少?”
陈墨想了想:“去年,全国产纸两百万张。今年,估计能到三百万张。”
荀彧倒吸一口凉气。三百万张。够太学五千学生每人分六百张。够各郡国学每人分几十张。够天下读书人,人人有纸用。
“陈大匠,你立功了。”他的声音有些哽咽。
陈墨摇摇头:“臣只是尽本分。”
午后,荀彧离开宣纸坊,来到太学。太学藏书楼,是洛阳城最高的建筑,高三层,飞檐斗拱,气势恢宏。楼前立着一块石碑,碑上刻着四个大字:“文脉永存”。那是先帝的亲笔。
荀彧走进藏书楼,一楼是阅览室,几十个学生正在埋头读书。他们用的不再是竹简,而是纸书。纸书比竹简轻得多,一册在手,翻阅方便。学生们不再需要费力地展开沉重的竹简,也不再需要小心翼翼地防虫防霉。
他走上二楼,二楼是书库。一排排木架上,整整齐齐码着纸质书。有经学、史学、律学、算学、工学、医学……分类清楚,标签醒目。他随手抽出一册,是《诗经》的抄本。字迹工整,纸张洁白,装订牢固。他翻了翻,又放回去。
走上三楼,三楼是珍本库。这里收藏着先帝时期的玉版、竹简、帛书,以及最早的纸质书。荀彧走到一只紫檀木匣前,打开。匣里,是陈墨造的第一张纸。已经发黄了,边角也有些破损,但上面的字,还清晰可辨。他拿起那张纸,看了很久。
“先帝。”他喃喃道,“您看到了吗?纸,成了。”
藏书楼的一角,几个学生正在抄书。他们面前摆着纸和笔,旁边放着原书。一个学生抄得很快,笔走龙蛇,一页纸很快就写满了。他停下笔,甩了甩手腕,继续写。旁边一个学生羡慕地看着他:“张兄,你抄得真快。”那姓张的学生笑道:“纸轻,翻页快,当然抄得快。以前抄竹简,一卷要翻半天,手都酸了。”
另一个学生插话:“是啊,竹简太重了,一卷只能写几百字。一篇文章要好几十卷,搬都搬不动。现在好了,一册纸书,就能写几千字。方便多了。”
几个学生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有人说,纸便宜,买得起。有人说,纸轻便,带得动。有人说,纸好写,不洇墨。荀彧站在一旁,听着他们的议论,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想起自己年轻时读书,用的都是竹简。一卷竹简要几十文钱,他买不起,只能借别人的抄。抄一卷,要花好几天。抄完,手酸得抬不起来。现在好了,纸便宜了,书也便宜了。学生们不用再像他那样,为买不起竹简发愁。
他走到那个姓张的学生面前,问:“你叫什么?”
那学生连忙站起身,拱手道:“学生张载,太原人。”
荀彧又问:“家里做什么的?”
张载道:“学生家里种田。父亲听说太学招生,免费读书,就把学生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