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新朝新臣(2 / 2)
刘辩笑了:“朕已经派人去了。陈群会去幽州监军。他稳,段云猛,正好互补。”
张华叩首:“陛下圣明。”
同一天,廷尉府。张机坐在案前,面前摊着厚厚一摞卷宗。那是这二十年来的刑狱案卷,他要一份一份看,一案一案查。他要找出冤案,翻过来。他要找出漏网之鱼,抓回来。
门外传来脚步声。他没有抬头。
“张廷尉。”是郭嘉的声音。
张机道:“进来。”
郭嘉推门进来,在他对面坐下。两人是旧识,都是先帝策论科出身,张机律科第一,郭嘉算科第一。
“郭尚书,你怎么来了?”张机问。
郭嘉道:“来看看你。听说你昨天审了一夜的案卷。”
张机苦笑:“二十年的案卷,堆了半间屋子。不看不行。”
郭嘉问:“有冤案吗?”
张机道:“有。光熹三年,青州一桩命案,判了斩刑。臣看卷宗,疑点重重。没有凶器,没有证人,只有一个口供。臣要重审。”
郭嘉点头:“你查。查到问题,报陛下。”
张机又道:“还有一桩。光熹七年,荆州一桩贪墨案,判了流放。臣看卷宗,贪墨数额对不上。账册被人改过。臣要重查。”
郭嘉道:“你查。查到问题,报陛下。”
张机放下笔,看着郭嘉:“郭尚书,你说,咱们这些人,能守住先帝的基业吗?”
郭嘉想了想:“能。先帝选的人,不会错。”
张机笑了:“你说得对。先帝选的人,不会错。”
四月初一,大朝会。刘辩端坐御座,目光扫过群臣。文官班列最前面,是张华。武将班列最前面,是段云。他身后,是郭嘉、张机等一批年轻官员。他们的面孔是新的,但他们的心,是老的。老臣的精神,在他们身上延续。
“诸卿。”刘辩开口,“朕即位二十一年了。二十一年里,朕减赋、兴学、安边、肃贪。朕以为,朕做到了。但朕知道,这还不够。”
群臣屏息。
刘辩继续道:“先帝在时,常说‘以民为先’。朕记住了。朕也希望你们记住。不管你们是尚书令,还是廷尉,还是兵部尚书,还是幽州都尉,你们的根,在百姓。百姓好,你们才好。百姓不好,你们再好,也是假的。”
群臣叩首:“臣等谨记!”
刘辩站起身,走到殿中央,面对群臣:“诸卿,先帝走了。荀公走了。刘公走了。曹公走了。他们都走了。但朕还在,你们还在。先帝的基业,还在。朕希望你们,像先帝一样,像荀公一样,像刘公一样,像曹公一样,守住这江山,守住这百姓。”
群臣齐声道:“臣等定不负先帝,不负陛下!”
张华跪在最前面,泪流满面。他想起先帝,想起先帝在宣室殿里,和他一起讨论漕运改制。他想起先帝说:“张华,你是寒门子弟,知道百姓苦。朕要你替朕看着这天下。”他喃喃道:“先帝,学生记住了。”
段云跪在武将班列最前面,泪流满面。他想起曹操,想起曹操在辽东城头亲自擂鼓。他想起曹操说:“段云,朕把北疆交给你了。”他喃喃道:“曹公,末将记住了。”
当夜,宣室殿。刘辩独自坐在灯下,面前摊着那卷《皇汉祖训》。他已经看了很多遍,每一个字,都刻在了心里。他提起笔,在竹简上写下一行字:“光熹二十一年三月,老臣凋零,新臣崛起。张华拜尚书令,张机拜廷尉,郭嘉拜兵部尚书,段云拜幽州都尉。先帝选人,眼光独到。新朝新臣,大汉永续。”
写完后,他放下笔,长长地吐了一口气。窗外,月光如水。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月光洒在他身上,一片银白。他望着夜色中的洛阳城,万家灯火,星星点点。他喃喃道:“父皇,您看到了吗?新臣,来了。”
远处,太学的法鼎,在月光下泛着冷冷的光。那些刻字,那些功业,那些岁月,都刻在鼎上,刻在史书上,刻在每个人的心里。而那些黑暗中的眼睛,从未离开。
一个黑影,悄悄站在太学门外,望着法鼎。他穿着黑袍,戴着兜帽,看不清脸。但他那双眼睛,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他伸出手,从怀中取出一块骨片,看了一眼。骨片上刻着三条波浪,一个太阳。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
“刘辩,你身边又有人了。”他喃喃道,“但你能信他们多久?”
他转身,消失在黑暗中。只留下那句话,在夜风中回荡:“新朝新臣……好一个先帝选人,眼光独到。”
远处,洛阳城的灯火,依旧璀璨。刘辩还在灯下,批阅奏章。他不知道,今夜有人来过。但他知道,从今天起,他有了一群新的臂膀。而那些黑暗中的眼睛,从未离开。
五月初一,太学门前。司马光站在法鼎前,面对那些新生,高声道:“诸生,这座鼎,是先帝留给我们的。鼎在,法在;法在,国在。我们学法,守法,护法。不要辜负先帝,不要辜负陛下。”
新生们齐声道:“学生谨记!”
司马光转过身,看着那座鼎,看着那些刻字,看着那些兽首,看着那些朱雀。他想起祖父说过的话:“法在,国在。”他喃喃道:“祖父,孙儿记住了。”
风吹过,鼎上的刻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远处,宣室殿的灯火,还亮着。刘辩还在灯下,批阅奏章。他不知道,今夜有人来过。但他知道,从今天起,新的一代,正在成长。